越臨側頭望去。
城墻之上,兩道身影靜靜佇立,衣衫飄飄,一青一藍,飄飄然有神仙姿態。
白孤頷首笑道“九哥。”
越臨手中的劍柄驀地握緊,目光緊緊放在他身旁的人。他心口涼了半截,卻不是為自己,而是為楚寒今“果然是你。”
越臨幾乎要嘶吼了,“慕斂春”
慕斂春神色平靜,望向他身旁傀儡似的宋書“沒想到你居然學會了此咒印。”
“為什么”越臨吼。
為什么他先前也猜過會是慕斂春,畢竟能接近楚寒今,在他不設防時陷害他的最有可能是他。
將楚寒今推向煉劍池,不料煉劍失敗,不愿被發現,只好讓楚寒今失去記憶的也最有可能是他。
在遇水城,害楚寒今失算被俘,再中傀儡咒的人也最有可能是他。
只不過他一直是楚寒今最信任的師兄,越臨雖有猜測,可卻從來沒有提過。
慕斂春蹙眉“我何必向你解釋。”
他目光落到了楚寒今身上,稍微緩和了些,喊道“師弟。”
楚寒今仿若一場皮影戲中的提線木偶,轉身,抬起下頜望向他,他冷若冰霜,臉上并不任何表情,顯然是個合格的傀儡,可眼中卻隱約涌起了淚珠。
慕斂春皺了下眉,看著他的眼睛“師弟,你全都想起來了嗎”
楚寒今維持著冷漠的表情,五官紋絲不動,也不點頭,也不搖頭,也不說話,姿態依然俊逸仙姿,可卻是傀儡之心。
慕斂春臉上閃過恍惚的情緒,或許有心疼,但更多是有決心的表情“師兄,你不要恨師兄,師兄無意害你,只是想與你聯手,恢復師尊在世時遠山道的榮光,”他頓了頓,聲音溫和了些,“這也是你的志向,不是嗎只是我選擇的道路,與你不同。我想,你會誤解師兄,可一定不會怪師兄的。”
白孤點頭“當時月照君本該被你煉成劍靈,長駐劍中,永鎮遠山道太平。誰知道煉劍中途闖入了我九哥,害月照君破戒,更有了孩子,靈氣不再至純至烈,真是可惜啊”
慕斂春目光放回了越臨的身上,眼中涌出怒火“都怪你個賤人”
越臨咬牙,齒中鮮血迸出。
白孤說“阿宛,還是讓月照君殺了他吧。他害得劍靈無存,還引月照君走上了歧路,不再干凈,照我說,就該月照君親手殺了他洗干凈污穢才對。”
慕斂春怒極“對”
他怒極,越臨又何嘗不怒,越臨怒得五臟六腑起火,恨不得一劍將他倆的頭顱砍下,可他竟然氣得一時說不出話“你”
“你無恥至極”
說不出話,胸中涌出一股悲痛交織的情愫,為楚寒今感到萬分難過。
白孤后退一步,好整以暇道“阿宛,動手吧。”
慕斂春一揮袍袖,風聲驟緊。
越臨轉臉,便見楚寒今周身靈氣大盛,顯然早掙開他封禁丹田的靈咒,恢復成了自身水準。他俊美的面容轉向越臨,明明口不能言,鼻不能聞,無波無瀾,泥石菩薩,此時眼角卻滾下了一顆淚珠。
越臨五味雜陳,心如刀割“阿楚,你認得我了是嗎”
他聲音哽咽“你不想和我動手,是嗎”
他不想,越臨可以確定。
楚寒今眼中的星點更亮了一些,可手中的靈刃卻并未消去,反而更加磅礴威勢,后頸流血不止。
“咦,真是有趣,這是一對相愛了卻要相殺的情人啊”
白孤笑著轉向慕斂春,“月照君會誤入歧途,不正是以為他愛上了我九哥么既然他恢復了記憶,那讓他帶著愛的回憶殺了我九哥,才叫真正的洗清污穢,回頭是岸,是不是”
這個風輕云淡的聲音讓越臨再也忍不住了,一聲長嘯,劍氣凌霄,將整條街道斬斷為兩截,滾石屋梁紛紛倒塌,煙塵彌漫,破出一道長數十丈的溝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