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客白說“打字的時候偶爾會頓幾秒鐘,使不上力氣。下雨天酸疼難忍,我也很少用這只手來提重物,你也一樣吧。”
“嗯。”魚星草點頭。
桌面上寂靜了,話題結束。鄰桌人好友們嘻嘻哈哈的吵鬧聲仿佛隔著一層朦朧的薄膜,那里似乎是另一個世界。
黑客白拎起椅背上的外套,轉過身說“進去吧。他們估計還在喝。”
魚星草坐著沒動。
黑客白問“你該不會是想躲酒吧”
魚星草失笑,抬頭白了他一眼,“你這張嘴里從來沒有什么好話,什么氣氛都能被你破壞掉。”
黑客白“氣氛剛剛有什么氣氛嗎”他笑了一下,問“你是不是有什么話想要跟我說。”
魚星草臉上的笑容一滯。
黑客白嘆氣,坐了回去“說吧,以前想問我數學題的時候,你也是這種表情。”
魚星草“你以前都不回答。”
黑客白說“當你的朋、當你的同學不是很聰明的時候,你也會不想教他學習。講完一道題,題目變下型你就又不會了。”
魚星草“”
黑客白看了眼他,年少時都是黑客白幼稚,又調皮搗蛋意氣風發。世態變遷,沒想到轉眼間,十年時光就這樣從指縫中溜走。
正感嘆時,對面傳來魚星草的聲音,聽起來十分僵硬,“我是想說我放下了。”
黑客白面色一滯,緩緩低下了頭。
魚星草深吸一口氣,說“以前一直都是我放不下,還對你說過很多重話。但現在一切都已經過去了,新世界已經來臨,所有人都準備好迎接新的生活了,我希望這次能夠放下的人,是你。”
黑客白沉默片刻,問“你怎么就知道我沒有放下”
“你還年輕,非要去守墓。”
“”
黑客白起身,說“該進去了。”
剛往外走出兩步,魚星草借著醉意鼓起勇氣,抬高了音量“我們現在是什么關系”
黑客白身形頓住,沒有回頭。
“你覺得我們是什么關系。”
“我不知道。”魚星草胸腔仿佛勒了塊石頭,胃里翻江倒海,“你是天才,天才說的話都是對的。所以我想問問你。”
“”
黑客白沉默了很久很久,像是斟酌著詞藻,開口說“我們都是簡云臺的朋友。”
魚星草眨了下眼睛,愣問“什么意思”
“你不是問我,我們是什么關系嗎。”黑客白背對著他,說“我們是朋友的朋友。”
魚星草眼眶微紅,輕輕笑了一聲,又低下頭說“這個回答真是不愧是天才。我會把捧花送給你的,雖然你沒有結婚。”
冷風蕭瑟,黑客白將外套扔給魚星草,面色淡淡說“你抖到桌子都跟你一起抖了。作為朋友的朋友,我給你一聲越界的忠告。天涼了,別感冒。”
魚星草接過衣服,扔了回去,“一股煙草味,作為朋友的朋友,我也有個越界的忠告。少抽煙,會得肺癌。”
黑客白“哈”了一聲,搖搖晃晃走向酒吧,如同數年前一般,滿身傷痕走進血雨腥風,從此陷進了人生中最大的那一坎。
魚星草垂眼看著手腕上的傷疤,像是從前那般抬起手指撫過傷疤。他已經不是靈祟了,無法再將這道傷痕治愈。
已經有的裂痕,自然無法再治愈。
良久,魚星草苦笑著搖了搖頭,是他喝醉了,才會借著酒意說些以后會讓自己后悔的話。好在黑客白沒有喝酒,他還清醒,于是他所說的,也就變成了他們之間最好的落點,同樣也是能讓他們都體面的終點。
十年至交好友,十年動蕩相殺。
再過十年,他們也許會是最熟悉的陌生人,從對方的生活中消失得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