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然到現在才回想起來。
微生律撐住地面,搖晃地站起身,往另一個方向走。胖子抱著酒壇看著他的背影,以為他放棄了,就敲了敲酒壇,看著地面的酒漬,笑時狼狽抹淚說“簡大膽,在底下別太難過,他好歹也撐了十天。”
“什么你說你不難過”
“哈哈哈哈哈你是應該不難過,你他媽自己選的路,你難過個屁啊。我們以后變老了,你還年輕,你還漂亮,你是不難過。”
“”
胖子喉結上下滾動,鼻頭又是一酸,趴在地上痛哭失聲,“你又不是你爸媽,你干嘛非要去救世你現在高興嗎夙愿達成了,王罵你爸媽是廢物,王自己都是個廢物,你替他們報仇了,你高興嗎”
“你高興一點,你最好給我高興一點要不然”
“你不是說要督促我減肥嗎你來督促啊我這次肯定什么話都不說了。”
“你臨死之前在想什么”
“我聽說跳樓自殺的人,看著地面越來越接近的時候,會感到前所未有的慌亂與后悔。你當時有后悔嗎你應該不會后悔的哈哈哈他媽的,你應該要后悔啊”
“微生律十天就放棄了許愿,以后會怎么樣呢以后要是他遇見了像你一樣的人,我連阻攔都不好阻攔,我罵都不好罵。”
“會有人來替你愛他你在想什么,你怎么會說出這些話你怎么這么大度啊”
哭了許久,胖子大腦渾渾噩噩,聽聞遠處有喧鬧聲。他轉頭一看,就看見微生律身著白色的喪衣,肩頭依舊披著大紅婚服。
他快步往這邊走,有許多人追在他的身后,滿臉的無奈與頭疼。
“裴溪,不行”
“微生律,那是要入葬的。”
“你直接搶了它,算是什么事啊。”
胖子就這樣愣愣看著他,一直看著他又跪在了原地,從懷中拿出來一物。
被紅綢綁起來的斷發。
是成婚之日,剪下來的頭發。
一截白發與一截黑發交織纏繞,似乎密不可分,又似乎染上了垂暮之意。
胖子恍然大悟,慘然一笑,心想著,啊,原來他還沒有放棄啊。
胖子又看見了黑客白。
四目相接,兩人都避開了視線,一個眼睛紅腫,一個眼下青黑。
黑客白嘆了一口氣,頭疼扶額。
“微生律,你冷靜一點,那是要用來入葬的。簡云臺衣物都沒有留下來,衣冠冢都沒有辦法立,就只能用頭發來代替。”
田僧也面色鐵青,嘆氣不止。
他已經知道了裴溪的身份,但在他的眼里,不管裴溪有著怎樣的過去,裴溪就是裴溪,依舊是他養了二十多年的那個孩子。
不提別的,就說這于眾目睽睽之下搶走斷發的事兒,那就是裴溪能做出來的事。
眼前的白發青年跪得端正,根本不聽他們說了什么,只面無表情將斷發擺到了眼前。他身后的發絲垂在婚服之上,婚服臟污,白發也被染上了凝固的血跡。
容貌倒是俊美,只可惜在這沉重的打擊之下,他好像永遠都活在了那一瞬間門,所有人都在前行時,簡云臺被留在了原地,微生律同樣畫地為牢,被困在了那一瞬。
十日來,不吃不喝,蒼白麻木。
“我愿意用我的一切來交換”微生律面無表情,嘶啞出聲。田僧已經心疼到不忍心看他了,黑客白卻突然開口“我和他聊過這件事,和簡云臺。”
微生律一頓,面色發白偏眸看來。
黑客白說“我問他有沒有什么東西想要留給你的,他說沒有。他不想讓你用遺物許愿,這樣你救回來的人,也不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