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僧沒有說話。
簡云臺一直垂著臉,心想田僧現在估計已經氣到說不出來話了,他小心翼翼抬頭看了眼田僧,卻發現后者神態十分平靜。
“所以呢”
簡云臺心中微動,“我以為你又會罵我。”
田僧笑了出來,“我罵你是因為你總是帶壞裴溪,又不是因為我沒事就喜歡找你麻煩。你既然開口說了,就說明你現在已經改變主意了,那我還有什么好罵的”
簡云臺點頭“我確實已經改變了主意。但是給我安排任務的人一定不會放棄,你要是開放了鏡冢的通道,他必定會安排人進來與裴溪接觸。”
“”
“他會告知裴溪,毀掉青燈對于我來說很重要,你能想象裴溪會做出怎樣的選擇嗎”
田僧臉上的笑意微滯,面容逐漸變得嚴肅了起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也就是說,開放通道的話,裴溪可能會有危險。田僧想了想,皺眉問“這件事情真的對你很重要”
簡云臺垂眸,臉色更加蒼白。
“重要。但是裴溪對我來說也很重要。”
田僧看了他幾秒鐘,突然說“我知道你為什么會郁結于心了。”
“”簡云臺靜靜看著地面。
田僧淡淡說“放心吧,既然你與裴溪成婚,那你就是鏡冢中人了,鏡冢會永遠庇佑你。從今以后鏡冢的通道,將再也不會對紅水晶世界開放,你可以永遠待在這里,避開那些會傷害到你的人。所以不必郁結。”
簡云臺愣了幾秒鐘,才后知后覺反應過來田僧這是在安慰自己。
但他卻一丁點也沒有被安慰到。
這同樣也不是他想要的。
就像胖子說的那樣,就這樣永遠待在鏡冢里,不管其他人死活了
方才說那些話的時候,簡云臺心中十分羞愧,每一個字都像是含在刀尖上吐出。倒不是因為對陌生人羞愧,他只是時不時會想起簡瑞芝那個死在紅水晶世界的簡瑞芝。
那個他從來沒有見過,真正的生母。
這是母親畢生的追求,最終因死路而走上極端。如今這個她可望而不可即的機會就這樣擺在了自己的眼前,他卻要放棄。
他不想放棄。
可是他更不想犧牲掉微生律。
兩權相較取其輕,可是就是這個“輕”,讓他心中蔓延開從未有過的重壓,這種壓力比以前任何難題都要難以解決。
悄無聲息地壓下來,足以讓他呼吸困難,跌入無法掙扎的死水之中。
肩膀一沉,田僧拍了拍他的肩頭,破天荒安撫說“鏡冢會永遠庇佑你。”
簡云臺現在最害怕聽見這種話,低著頭說“田僧通行,剛剛我說的那些話,希望你不要對裴溪透露,一句話也不要多說。”
“他來了。”田僧突然看向他的后方。
簡云臺回頭,就看見裴溪穿過人群,直行而來。先是定定看了他數秒,裴溪才開口詢問“為何鏡冢通道遲遲未開”
另外兩人都沒說話。
艷陽高照,氣氛冷的讓人生疑。
遠處的人群竊竊私語,交頭接耳之時,都向這邊投射來疑慮的眼神。
田僧說“今日不開放通道。”
裴溪面色微頓,正要再問,田僧先他一步開口“待婚禮后再開放。你先送簡云臺回房間休息吧,我去同其他人說一聲。”
休息,又是休息,簡云臺剛睡醒,現在又要被送回去睡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