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曲花了好些錢,才從別人嘴里打聽全了范昱今世的具體情況。
京都冠軍侯家里的獨子,今年剛弱冠,打小含著金湯勺長起來的,有錢有權有樣貌,看樣子沒吃過什么苦。
另有,許是當初在打心魔時,消耗了太多的怨氣,范昱今世竟然同常人無異了,什么都能碰。
老實說,謝曲在聽見范昱因禍得福,可以重新碰到活物時,心里是很高興的,可當他又稍一錯眼,看見范昱正理直氣壯摟著霜月的腰,他又忽覺沒那么高興了。
謝曲覺著牙酸。
那感覺,大約就和范昱從前來凡間尋他,看見他什么都不記得,還傻了吧唧整日泡在美人堆里時一模一樣。
果真是天道好輪回。
良久,謝曲就這么干瞪著眼,一路目送范昱摟著霜月轉回身去,鉆進了珠簾之后的屏風
一時間,數十串玉珠撞在一處,劈里啪啦的,響起來簡直沒個完。
謝曲覺得自己忍不下去了。
謝曲緊隨其后,悄無聲息跟著范昱潛進雅間,棄了軀殼,不露一絲氣息地藏在屏風這頭,臉上千萬種顏色變著樣的開花,十分好看。
此情此景,謝曲感覺自己很像是個來捉奸自家相公偷人的可憐正房。
這么想著,謝曲勉強忍耐著,兩手扒住屏風邊緣,瞇眼往屋里瞧。
屋里擺設很奢華,桌椅床榻一應俱全,件件都是鑲金嵌玉,讓人看得頗眼花繚亂。
而范昱這會也沒閑著。
范昱在吃葡萄。
桌上的文房四寶都是好東西,貴得離譜。霜月就在旁邊候著,笑吟吟地看范昱提著根金鑲玉的筆,在一塊白軟緞子上寫寫畫畫,偶爾再喂范昱一粒剝凈去籽的葡萄。
不知是否錯覺,謝曲總覺得,范昱有好幾次在落筆之前,都抬眼往他藏身的角落里看過,像是似有所覺。
多年未見,現下離得近了,謝曲方才看清楚了。
和曾經做木傀儡時相比,范昱的樣子雖然變了,眼睛卻沒變,依舊黑亮黑亮的,讓人看了就會陷進去。
這一世,范昱終于重新做回了一個真正的人,終于如愿長高、長大了。
腰似乎沒那么細了,但線條更流暢,臉上的骨骼感也更重,眉眼較之從前少幾分柔詭,卻更添幾分風流倜儻的煙火氣。
謝曲知道,其實這才是范昱原本該有的樣子,并非如他當年畫的那個小少年一般溫順柔弱。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便入了夜。在這期間范昱的肚子就像個無底洞,兩個時辰下來,嘴就沒閑著,屋里凡是能吃的瓜果點心都被他吃光了,就連茶水也喝凈了。吃到最后,范昱若有所思掃了一眼摞在他面前的幾個空碟,沉默半晌,竟把霜月從這個屋里趕出去了。
范昱道“好霜月,還和往常一樣,你回去吧。”
范昱此言一出,不僅謝曲愣了,就連霜月也愣了。
“不是說好了,今晚要一起睡的么”霜月一瞬睜大了眼,還是和千年前一樣愛掉眼淚,沒說兩句話就哭,“你不贖我了嗎你反悔了嗎明明說好了會贖”
“沒反悔,該贖還得贖。”
“什么”
“怎么了,瞪那么大眼干什么,你長得好看,我想贖你回去當擺設,不行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