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便要做,謝曲和范昱分頭行動,不多時,謝曲便造好了小嬋要用的傀儡,范昱也喂文老爺和文姍吃下酒心糖。
接下來的事情進展很順利,小嬋雖不會說話,卻仍如愿回了家,見著了文老爺和文姍,聽半夢半醒間的文老爺顫巍巍摸著她的頭,對她說了好些句對不起。
萬幸,文老爺對她是有感情的。其實養了這么些年,就算是一只最尋常的阿貓阿狗,也該有感情了,而這正是小嬋所希望的小嬋想要的從來都不多,她一直很卑微。
說句不好聽的,因為從小便被親族拋棄,為著文老爺的一句乖女兒,她是甘心去赴湯蹈火的,丟條命又算什么。
只要文老爺還記掛著她,那便足夠了。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便已是三個時辰以后,入了夜,等到一切心愿都了了,謝曲這才帶小嬋回到河邊,替她卸下軀殼。
因著執念已了,小嬋這時已完全變回生前的樣貌,臉上也稍稍有了些氣色,比之初見時,更多幾分少女的嬌俏。
只有那雙漆黑如墨,卻又綴了點點星子的眼睛沒變。
也是直到這時候,謝曲才終于承認,原來小嬋的眼睛真是因為眼疾而變黑,而非將要化為厲鬼的征兆。
月上中天時,小嬋摘了自己風冠正中,最大最圓的一顆珍珠,將其交給謝曲,面上說不清是難過,還是別的什么。
總之眉是皺著的。
謝曲知道,像小嬋這種鬼,即便再入輪回,口舌肯定也是不利落的了。
說實話,謝曲覺得yuxi這個小嬋有點傻,要是換成他,死后最大的執念,一定是要拉著那個整天只會裝神弄鬼的水娘娘陪葬,而不是回文家。
但他身為一個局外人,好像并沒資格說小嬋什么。
和江鉞不同,應是死的時間還不夠長,小嬋在交出怨氣后,魂魄并未即刻散去地府,而是好端端地在謝曲面前站著。
這會天色已經很晚了,左右也是無事,再加上現如今,第二份怨氣也是不戰而收這讓謝曲很高興。
高興之余,謝曲決定充分發揮一下他作為白無常的優勢,在小嬋再入輪回之前,為她織一個美夢。
哪料手指間的瑩白光點剛捻起來,募的,頭頂倏地響起一道天雷
看來,事情依稀、仿佛還沒有完。
不得不說這道雷來得實在是太湊巧了,恰趕在范昱布置好的結界破碎之時。一瞬間,連謝曲都被這雷震得有些懵,錯覺是自己和范昱在私底下做的這些欺騙天道的勾當,已經被天道發現了。
但他很快便發覺,那雷其實并不是沖著他和范昱劈下來的。
準確點說,那雷就只讓他聽了個響,實際上卻沒劈到任何東西。倒是雷聲過后,籠罩在這個鎮子上空數日的黑云散去,本不該是滿月時節,現下卻意外現出一輪銀盤似的滿月來。
而且,那滿月清亮得很,照得鎮子里一時亮若白晝。
“是天詔。”
半晌,謝曲愣愣抬頭望著天上,低聲喃喃道。
“是天道覺得生活在此處的人眼盲,要為他們點一盞明燈。”
范昱亦是滿臉復雜的仰頭看著。
天詔不是輕易就能見到的尋常之物,想他受封陰仙上千年,即便算上他自己受封那次,今日之前,所見天詔也不過三次。
正當謝范兩人驚訝地不知作何反應時,身旁,忽有妙齡女子的聲音傳來,聲音婉轉動聽,堪比這世上唱曲兒最好聽的百靈鳥。
那聲音問“咦這便是你為我織出來的夢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