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聞此問,謝曲一時愕然,忙轉身循聲望去,卻見小嬋已不知何時沒了森然鬼氣,只剩一身冷然霜寒。
眨眼間,血色嫁衣化為霜藍紗袍。小嬋赤著足,蹙眉立于清水河岸,眼里帶著十二分不解,明明雙唇未動分毫,卻已能說話。
“呀,我好像能看清東西了。”
“我還會說話了”
“謝謝你,我很喜歡這個夢,雖然還是很舍不得這里,但我愿意去投胎。”
站在小嬋不遠處,已經呆若木雞的謝曲“”
片刻后,還是范昱悄悄戳了謝曲后腰一下,小聲問道“喂,你怎么了”
謝曲“”
謝曲“如果我說,這其實不是我為她織出來的夢,而是真正的天詔,你會怎么想”
范昱
范昱臉上的表情,立馬就變得更復雜了。
“對誰下的天詔,小嬋么”
“不是對小嬋,難道還是對你我”
“別,別,我現在可一點也不想接到天詔,畢竟我能接到的詔示,就只有天罰。”
“真巧,我和你一樣。”
“”
說話的功夫,像是很怕小嬋不明詔示似的,頭頂烏云散去后,又是一道轟隆隆的天雷響徹天地。
接近著,從天上悠悠飄下一朵指甲蓋大小的七瓣冰花,正落在小嬋眉心。
這是天道欲封地仙的詔示。
原來小嬋便是那世間罕見的十世善人之一,今生正好就是第十世,所謂盲眼剪舌,也不過只是她最后該歷的一場災劫。
說白了,就和某些苦行僧是一個道理,小嬋今生注定會過得辛苦。因為依天道安排,若她能在受盡苦楚后,依舊堅持與人為善,堅持不造殺孽,她便可從此修成地仙,掌管一方河流,成為一位真正的河神。
可若她一旦行差踏錯,造了殺孽,那便也只好從頭來過了。
至于說,她那些所謂的修行天賦,也不是偶然,而是誘惑和考驗。畢竟在現在這種連上修界的修者都再修不成仙的大環境之下,她一個小小的盲眼丫頭,又憑何會有如此之好的根骨
原是天道要她有。
只因一個人在一無所有時,或許可以做到善,可若當他身懷怨憤,又擁有了絕對的力量時,他可就不一定會變成什么樣了。
意料之中的,當七瓣冰花徹底化進小嬋眉心,小嬋臉上的神情,一瞬就變得悲憫了起來。下一刻,她像是終于讀懂了天道降給她的詔示,從一個凡人,變成了一個真正的仙。
只是今夜注定不會平靜,頭頂天雷響過足足九道,卻未震醒鎮中任何一個熟睡著的人。并且,所有人都在夢中見著了一位身穿霜藍紗衣,赤足散發,雙眼亮如碎星的河神娘娘,聽那河神娘娘對他們說“從今往后,你們再也不必來做河祭。”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