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明明就是范昱勒令他戒酒,讓他再也不許碰南柯,怎么現如今,范昱反倒好像已經變成了釀造南柯的行家
要知道那南柯酒,其實是千金難求,取材珍稀,又因其釀造工序復雜,常飲傷身,所以除了他這個意外將之發明出來的人之外,還從沒聽說有第二個人會釀。
一時間,謝曲覺得自己抓到了范昱的一點把柄,正待往下繼續追問,卻見范昱把頭低得更深了些,幽幽回答道“早就會了,在你做謝沉歡那時便會了,因為你每次回去之后,都不記得我。”
所以才想有個能記得的。
“我猜你也明白,那時候,我每每迎你回去后,一方面,既想讓你盡快記起來,喊一喊我的名,另一方面,卻又害怕你如果記起來得太快太清楚,陪不了我太久,就要跑去下一個輪回了,所以我才偷偷挖出了你當年埋在奈何橋頭的南柯。”
范昱的聲音很悶,帶著一點被謝曲現場抓包的心虛。
“起初是為了安神,免得每天一看到你就想發脾氣,后來漸漸飲得久了,忽然發現它還能鎮痛,所以就但是謝曲,你可別急著訓斥我,我雖然飲酒,卻并不像你當年那般,嗜它如命。”
嗜到活著時會把自己喝死,死了又差點把自己魂魄喝散的地步。
說著話,像是很怕謝曲再駁斥什么,范昱忙從袖子里摸出一個厚厚的,毛茸茸的小皮袋,把它遞給謝曲。
“喏,就是它了,經過我改良的酒心糖。有時候夜里疼得睡不著,就吃一兩粒,吃了之后不僅能睡著,還能一夜好夢。”
謝曲“”
謝曲默默接過了小皮袋,一時啞然。
難怪范昱隨身帶了南柯這么些年,身上卻無酒味,原來是包著糖衣呢。
可是,可是這也
謝曲下意識攥緊了小皮袋,面上驚疑不定。
可是哪有這樣的
這邊明令不讓他碰,自己倒是吃得歡,須知這東西可很傷身呀
“好了,別再用這種眼神看著我,我真沒總吃。”正惱著,范昱便又開始好言好語的安慰他,捉他兩根手指晃了晃,“而且我已經改進了它的制法,使它變得溫和許多了,若是劑量得當,連文老爺那樣的凡人都能受得住。”
話音未落,已經又從謝曲手里搶過那個小皮袋,捏在手里隨意顛了兩下,“還看什么呀別愣著了,快去做你的傀儡吧,剩下的事就全交給我,我這便先走一步,去文府里轉一圈。”
緊接著,還不等謝曲開口,人就沒影了。
謝曲“”
從頭到尾都找不到插話機會的謝曲,只得委委屈屈低頭看小嬋。
然而,小嬋卻不明白謝曲這會忽然看她是什么意思,只好雙手合十,回給謝曲一個更委屈可憐的表情。
謝曲“”
謝曲“小嬋啊小嬋,我現在才發現,原來活人可比木頭人難應付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