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通過這點微乎其微的接觸,謝曲察覺到了一點淡淡的哀傷。
小嬋想見文老爺,還想見文姍。
就算所有人都怕她,都罵她是妖怪,但是至少她希望她的“阿爹”,還有她的阿姐能接受她,摸摸她的頭。
但她顧忌著水娘娘的前車之鑒,已經不敢再冒然入誰的夢了。
要入輪回就得無牽掛,要無牽掛就得得償所愿。半晌,謝曲蜷起手指,不著痕跡搓去指尖上那點寒意,轉頭將小嬋的愿望對范昱和盤托出。
等交代完了之后,謝曲心說,這可麻煩了。
因為小嬋退而求其次,提出來的這個條件,他不是做不到。相反,帶小嬋去見文老爺和文姍這件事,其實很容易實現。
可是見到之后呢見到之后又該怎么辦
如果沒記錯的話,在文老爺的認知中,小嬋似乎正是被他逼死的。現如今,如果貿然帶小嬋去見他們,讓他們見著小嬋現在這副模樣,誰能保證他們一定不會被小嬋嚇到
尤其是文老爺。
換言之,既然文老爺堅定認為是自己逼死了小嬋,又把此事對文姍守口如瓶,那么待他見到小嬋后,會否誤會小嬋其實是去報復他,是去告知文姍事情真相的
如此一來,若文老爺到時對小嬋表現出畏懼,甚至哪怕只是一絲一毫的戒備,小嬋又該如何自處她會不會因此而失去理智,變成一只真正的厲鬼
對此,謝曲實在很沒把握。
雖說小嬋變成厲鬼后,他其實是更容易拿回怨氣了
左思右想都琢磨不通,謝曲蔫了好半天,甚至想著干脆就直接帶小嬋回文家,破罐破摔算了。畢竟事到如今,只有趕快拿回怨氣才是正經事,他一個連自身都難保的泥菩薩,又能保住誰呢
可每當這個念頭剛生起來,就被他一晃頭再壓下去。
身旁,范昱顯然已經看出了謝曲的猶豫。
范昱張了張嘴,面色古怪,看得出來是因為知道謝曲不愿意,所以才沒開口直言趕快帶小嬋回家這事。
范昱知道謝曲是在琢磨一個萬全之策。是以,他沉默片刻,倏地提議道“不如就按照小嬋生前的模樣,造一個傀儡出來,暫時讓她附魂進去,帶她回家。”
頓了頓,竟是有點心虛地低下了頭。
“至于文老爺和文姍那邊,我我其實隨身帶了一些南柯,可以讓他們暫且醉著,不知今夕是何夕,也記不起小嬋如今已經死了。”
試想,如果文老爺和文姍壓根就認不出小嬋是鬼,只如從前一般,與小嬋平平安安的見上一面,圓了小嬋的心愿,他們又怎會害怕
只要他們不表現出害怕,小嬋不就是死而無憾了
聽起來倒像是個好主意,但
謝曲斜了眼睛,眸色沉沉地打量著范昱,問他“你為什么會有南柯,還隨身帶著難道你會釀這酒”
這可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