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宜青的杏眸盈盈泛起淚光,只是強忍著沒有掉下來。她絕望地道“若早知你是皇帝,我豈會應下你。”
她倒還不如過得糊涂點,聽爹娘的話,嫁給門當戶對的公子。那樣也不會遇到眼前人,不會累及爹娘為她勞神傷心,還過得如此辛苦。
“朕并非有意瞞你。”邊諶見她眼淚,更是揪心愧疚,他啞聲道“只是那時情況危急,只怕透露身份會連累你。”
“”
“阿青,當初是我虧欠了你。”他放輕了語氣,幾乎是祈求地看著眼前人“你如今孤身一人帶著善善,諸多辛苦,她亦是朕的孩子,前面這些年歲我已錯過,便讓我今后彌補你們二人。”
“若是您當真覺得虧欠,便當做從前之事從未發生過,當作你我二人并未相識,往后再也不出現在我們面前。”
溫宜青垂下眼,眼睫濡濕,低聲說“您是皇帝,民婦只不過是平民百姓,一介商婦,高攀不得。民婦如今的日子已經過得很好,不想再有任何變化了。”
“那善善呢”邊諶問“我第一回見到她,她還想要找爹。”
“從前沒有您,我們母女二人也過得很好。”
“她也是我的女兒。”
“她是我的孩子。”
“你們住在祁家,連學堂的馬車都將她拋下。她本是公主,不必受這些委屈。”
“可她是我唯一的孩子。”溫宜青哽咽道“而您已有太子,今后還能有更多。若您還有一點仁慈,就請不要將她從我身邊奪走。”
她垂下頭,一滴熱淚落下,低低道“求您了。”
“”
皇帝僵在原地,如一尊風化的石像。
屋中落針可聞。
大太監站在門口,屏氣凝神,連呼吸也不敢。唯恐會發出一點動靜。
也不知過去多久,才聽帝王沙啞的聲音低低傳來。
“好。”
“若這是你想要的,朕如你所愿。”
皇帝久久佇立在原地。
哪怕屋中另一人已經離開許久,他也沒有動過。
梁庸小心翼翼靠近。
大太監大氣也不敢出,唯恐會觸怒帝王“皇上”
他像是剛回過神來。
高大的身軀像被什么擊垮,踉蹌一步,扶住了旁邊的桌子。
“鄭容呢”
皇帝啞聲問“他人呢”
當年他微服私訪,只點了鄭貴妃之弟同行,諸多事宜也交由鄭容督辦。后為剿匪離開時,也是留了鄭容在溫宜青身邊保護。
他與鄭容情同手足,最是信任不過。
鄭容告訴他,是逆黨反撲,查到了他的住處,一把大火將兩座宅子都燒得干凈,宅中十余口人無一生還,他中了調虎離山之計,沒來得及將阿青救出。還將他贈予阿青的定情玉佩交與他,說是從尸體上找到。
后來,京中又傳來急報,邊關戰事突起,他匆匆回京,也將鄭容留在云城,交由他處理剩下事務。
皇帝雙目赤紅“讓他滾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