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錢呢”
李娘子“等他來了,我與他說兩句,他肯定乖乖的交。”
男人“你這當娘的不心疼”
李娘子“我早就把他趕出去,想他說不定自己沒了,誰曉得他命這么硬,竟活得好好的。”
男人“今日都這么晚了,那小子應該快來了,你去看看。”
“”
說話聲漸漸低下。
院門“吱呀”一聲開了,李娘子要走出來,門口杵了個人,擋住了她的去路。
她定睛看去,眼前竟是一個半的孩子。
那雙狼一樣的灰色眼睛此時蓄滿了熱淚,卻像一汪潭水一樣聚在眼眶,倔強著咬著嘴唇,強忍著沒有掉下來。
是她的大兒子。
李娘子嘴唇動了動,想起方才與夫君的對話,知道他全都聽到了,有些尷尬,一時卻想不出說辭。
“你”
石頭忽然動了。
他摘下小金魚錢袋,把里面沉甸甸的銀子倒出來,嘩啦啦一片響,把李娘子嚇了一跳。他又掏遍身上的所有口袋,把所有的銅板掏出來,噼里啪啦丟進地上這堆銀錢里。最后把錢袋珍惜地放回了懷里。
然后他轉身跑了。
李娘子目瞪口呆地看著他的背影,連阻攔都來不及。
夕陽已經落了一半,橙黃的余暉染紅了天空,另一半灰藍的夜幕已經掛上了彎彎的月牙。
他就這么跑了。朝著城門,頭也不回的,筆直地朝著太陽落下的方向跑去。
像一只丟了主人的小狗,跑過冰涼的青石板路,跑過荒草叢生的野地,在昏天暗地的雪泥地里摔了一跤。嗚咽著,狼狽地爬了起來。
他想去找那個給他飯吃,叫他好好活著不要死了的小姑娘。
車隊在驛站休息。
頭一回出遠門,善善本來歡喜雀躍,可坐了兩天的馬車,她的屁股好似顛成了四瓣,即便是娘親抱著她,給她講好聽的故事,她也提不起勁來。
她的小腦袋里還裝滿了分離的愁緒。
“不知道石頭哥哥怎么樣了,有沒有餓肚子,今天吃飽了沒。”
溫宜青夾了一筷子菜到她碗里“你不是給他留了錢”
“可他弟弟生病了。”善善皺起小臉“生病可花錢了”
溫宜青不禁看了她一眼,目光有些稀奇。
家中唯一的小姑娘被她寵得十分嬌氣,從小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她年紀這么小,溫宜青也沒指望她那么早懂事,健康快樂就好。如今竟也知道計較銀錢了
善善掰著手指頭數“石頭哥哥干了那么久的活,一文錢也沒留下,他的弟弟卻還是病的那么嚴重,一定是要很多很多錢,才能把他弟弟的病治好吧”
她只擔心自己是不是吃的太多,玩的太多,積攢的錢太少,石頭要再干許多的錢才能攢夠治病錢。
“善善,方才你進來的時候,有沒有看見后院養了兔子”
善善的注意力立刻就被轉移了“真的嗎”
“真的。”溫宜青莞爾“吃過飯再去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