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沉默了。
怪物爬上來的動作反而不是那么急切。“他”察覺到如今的狀況,像是知道太宰治不會拋下神名原離開,神名原也不會有所動作,刻意折磨二人似的動作緩慢。
太宰治沒有再說話了。
他還有未盡之言,卻覺得不管什么話落在此時的神名原身上,似乎都顯得過于蒼白。
神名原并非不知道這些,畢竟他一直支撐到這里。
但他或許累了,不想再堅持下去了。
太宰治感覺得到,身下的那具軀體體溫似乎在下降,因呼吸而起伏的程度也早有衰減。
太宰治第一次這樣認真地看神名原。
他自己身上還是不久前受過的傷,動作間自然感到疼痛,此時的神名原身上的傷導致一眼看去全是血。
他看到神名原身下有鮮血溢出,應當是神名原正面哪處有傷口。
不疼嗎
太宰治的目光落在神名原的黑發上,然后順著向下滑,從脖子到背部,再到腿部,直到腳。
他一時怔楞。
不知何時,神名原在聽過他的話后放松下來的腳,再度下意識地抵在了地面上。
一種莫名想笑的沖動涌上太宰治的心頭,于是他便也笑了。
少年一樣清朗,天真純粹不知世事悲苦,感慨什么著的笑聲。
怪物已經借神名原的手臂爬上來了,神名原和太宰治依舊維持著原本的動作。
兩人都聽到了怪物喘息的聲音,“他”暫時先將神名原放到一旁,關注點放在太宰治身上。
熱氣從“他”的嘴中打到兩人身上,涎水從閉不上的嘴邊滑落,黏連一片晶亮惡心。
怪物刻意放緩速度,“他”張開嘴,驚人的達到了能夠將兩人一并吞噬的程度,張大的嘴令人懷疑嘴角是否開裂。
黑氣盤旋,液體滴落,神名原右掌間原本凝聚的能量現在只剩零星的一點。
怪物離他們越來越近,如果不做些什么,兩人會一起被“他”吃掉。
兩人都沒有動作。
周圍的風輕柔地吹起他們的頭發,衣角翻飛,兩人的呼吸僵持一般地沉默。
太宰治眉眼微動,他投降一樣呼出一口氣或許那更接近于嘆息。
“既然如此,就讓我和你一起死吧。”
“真是的,我可不想和男人一起殉情啊。”
開玩笑一樣,輕松又自在如果忽略旁邊越來越近的怪物的話,說他正在散步也會有人信。
“他”張大嘴,朝兩人咬來。
就在這時,神名原的右掌抬起,準準地對向怪物。
掌中只有指甲大小的球型能量看起來過于微弱,好似黑暗之中的微弱燭火,搖曳縹緲,只需要微不足道的一點風力就能盡數吹散一般。
凝聚。
爆發。
只一點。
強烈的罡風將太宰治的風衣都整個吹起,在這樣的強風之下,太宰治整個身體都要被風吹走,他不得不抬起手擋在身前,不自覺瞇起眼來。
有些東西的潰散是宏大而無聲的。
人在這樣的場景面前,會由衷感到自身渺小,感嘆于世界之寬廣。
太宰治注視著眼前的場景,就連胳膊是什么時候放下的都不知道,抵抗風力瞇起的眼睛同樣睜大,像是要把眼前的場景刻入腦中。
強大的能量在接觸到怪物的一瞬間就將怪物吞噬其中,由能量波變成囚禁怪物的牢籠,牢牢地附在怪物周身,沖天火焰狀熊熊燃燒。
原本還優哉游哉的怪物瞬間不復自信。“他”在本應對“它們”才起效的能量之中如同被強烈的火焰灼燒,身體焦黑變色。“他”徒勞地想要從中沖出,卻活像是被囚禁在其中,無法躲避,無法逃離。
太宰治看到“他”張大的嘴像在咆哮。
但他聽不見。
“他”在能量波中揮舞肢體,野獸般想要沖出牢籠。
純黑的火焰與此時的怪物相比,竟顯現出莫名有些剔透的質感來,就連怪物是如何掙扎的都能看的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