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暮痛得止不住渾身發抖,他真的想一頭撞死在那破桌上,也好即刻解決了痛苦。
現在回想起那一刻,蘇暮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黑夜白天中熬過來的。前些天無涯把康寧軍戰敗覆滅還有寧王身死的捷報都丟給他看了。還將一枚翠綠的扳指也丟給了他,道“你應該認得這是寧王的遺物,就留給你做個紀念吧。”
那一天他哭了好久好久。再也沒有以前的春風得意,只剩失敗者的蒼涼。
“是不是我的死期到了”蘇暮向無涯問道。
無涯道“小姐沒有發話,我也不能輕易判你斬立決,你就繼續在這里等著吧。也不用過于慌張,大將軍的人一直在找你,說不定等他們找到了,說不定你的死期也就到了。”
蘇暮看著垂目看了一眼手上的捷報,抽泣了兩聲,“迦寧呢她現在在哪里”
自從無涯把他從家中藏到這古寺,他就再也沒有見過沈迦寧了,與世隔絕,他連她的一點點消息都無從得知。
無涯坐在他的對面,輕笑了一聲,說道“你心里裝著寧王,還能想起沈迦寧,當真是稀奇。人人都道蘭香酒樓第一美女沈迦寧有眼無珠,竟然跟了一個康寧軍奸細,這一年來,無人不為迦寧嘆息惋惜,蘭香酒樓已經沒有她的安身之處了,現在淪落在街頭給人漿洗過活了。”
沈迦寧如今的日子是比不上從前了,但有喬舒念照拂,也不是過得很糟糕。無涯故意這樣說就是想要看看蘇暮的反應,他越是痛苦,無涯因喬府敗落而受傷的心便能得到一絲平衡。
蘇暮沒有什么反應,他也沒什么感到愧疚,因為這一切本不是他一個人造成的。沈迦寧的父親同蘇暮一樣,都是潛伏在駱州的奸細,曾約蘇暮到畫屏街茶樓相見,卻被孟扶桑蹲守抓住,蘇暮因提前察覺到不對所以躲過了一劫。沈父怎么拷打都不招供,蘇暮為了更好的在浮空司和孟遙臨面前隱藏自己的身份,在沈父死了后,他聽從孟遙臨的主意,將沈父的尸體掛在了駱州城門上,上面還寫了兩句話“康寧奸細,如此下場”
他們的身份本就復雜,見不得光,沈迦寧也一樣。她沒有理由幽怨,他也沒有責任因誰而愧疚,他們都有想同的目的,所有的付出都是自愿的。
知道她還活著就行了,蘇暮默然摸了摸手心里溫熱的扳指,抬頭悶聲道“我想見見喬小姐,你替我傳個話。”
當的一聲,一把匕首釘在了蘇暮眼前的破桌上,這是來自無涯地警告。
“你又想花言巧語騙我們小姐什么”無涯極力隱忍著,他的語氣帶著咬牙切齒的恨意,“我是不是警告過你,不許你再見我們小姐”
蘇暮苦笑一聲,他都到這般田地了,康寧軍也徹底敗了,他還能騙她什么呢
蘇暮道“我沒其他的意思,就見一面,問聲好,相識一場,做個最后的告別。”
無涯俯身過來,捏住了蘇暮的下巴,要把他的下巴捏碎。無涯惡狠狠地,一字一句地道“我們小姐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