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什么理由不放手呢橫豎都是要死的,多掙扎一段時間和少掙扎一段時間又有什么區別呢
放手吧,趁著現在還有力氣,主動做出自己的選擇,反正最后都是要死的,與其等到沒有力氣,抓不住樹干,頭腦也昏昏沉沉的時候不得不放手,還不如趁著現在思維清醒,體力還在的時候自己做出對自己命運的決斷。
放手吧,為什么還不放呢
死亡不會很痛苦,那不過是一場愉悅的長眠。
謝依差一點就被迷惑了,然而他到底不是那種會自己結束自己生命的人,活著多么好,除非是這個世界要帶走他,否則他絕對不放棄自己的生命,即使再痛苦,他也要堅持下去。
于是他將樹干抱的更緊。
而下一秒,大海的浪頭更加洶涌,天上的烏云沉沉的壓了下來,伴隨著狂風驟雨,閃電雷鳴,仿佛是在恐嚇他一般。
但謝依依舊不肯松手。
不到最后一刻,他是絕對不會認命的。
他忍受著海浪的擊打,冰冷的海水讓他身體僵硬,云層中落下的雨點打的他臉頰生疼,他順著海浪的起伏而起伏著,數次被浪頭埋入海中,但每次都能再一次浮到海面上。
謝依的身體已經失去了知覺,他靠著僵冷的手臂緊緊地摟住他的生之希望。
他隨波逐流,任由頭腦中的那道聲音如何勸說,他始終不肯放棄自己的生命。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海浪漸漸平靜了下來,原本冰冷的海水也溫暖起來,烏云散去了,天上露出了太陽。
渾濁的海水現在澄澈如一大塊碧藍的水晶,在金色陽光的照耀下泛著美麗的波紋,金色的太陽驅走了烏云。
謝依仰起頭往太陽的方向看過去,然而那太陽越來越大,越來越模糊,謝依眨了一下眼睛,那輪金日竟然就這樣變成了塞希圖斯燦爛的金發。
謝依愣了好一會,思緒才漸漸從剛剛那個糟糕的夢境中抽離,他看見了塞希圖斯的面容,弄清了現在的情況。
"你終于醒了。"塞希圖斯仔仔細細地端詳著謝依的面容,生怕出現什么問題。
他最專注的目光投向的是謝依的眼睛。
那雙黑色深邃的瞳孔依舊鮮活,依舊迷人。
但此刻,那兩顆黑寶石里藏著濃濃的疑惑。
下一秒,這些疑惑就變成了話語,被說出了口。
謝依感覺身體好多了,盡管傷口還是在隱隱作痛,但痛感沒有之前那么強烈。他的大腦也恢復了清醒,不再渾渾噩噩。
理智恢復之后,他望著塞希圖斯,說的第一句話不是謝謝,而是"你干嘛對我這么好呢"
他已經不是第一次問這句話了。
你干嘛對我這么好呢
我是個巫師學徒,我把你從尊貴無比的國王位置上扯了下來,我把你當成囚犯一樣押送,我要送你去死。
但你救了我,你還照顧我。
你為什么要這么做呢
你沒有任何理由這么做的,你甚至可以殺了我。
"因為,我仰慕你。"
塞希圖斯依舊是這個回答,他和謝依此刻都不如第一次相見時體面光鮮,謝依發絲凌亂,黑色的巫師袍也破損了,小臂和小腿上還都纏著繃帶。他自己也不遑多讓。
兩個對著彼此露盡了狼狽相的人就這樣默默地對視著,半晌,謝依率先移開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