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希圖斯講的不快不慢,盡力想要當個好老師,然而謝依卻不是個好學生,他只顧著去看詩歌老師的臉了。
有個詞匯叫“秀色可餐”,然而謝依卻覺得,他現在可以新造出一個詞來,叫做“秀色可藥”,就這樣看著塞希圖斯,聽他講話,他恍惚間覺得自己身上的疼痛減緩了不少。
山洞外的雨還在下,雨聲淅淅瀝瀝,然而漸漸小了,料想再過不久就會停下。
謝依聽著塞希圖斯的聲音,困意已經濃重的蓋過了疼痛,他輕輕闔眸,睡了過去。
第二天早晨醒來的時候,外面的雨果然小了很多,盡管還在零零碎碎地落著,但顯然堅持不了多久了。
謝依發現自己被安置在了一個簡陋的床鋪上,那是塞希圖斯用馬車殘骸里還能搶救出來的東西制作而成的,柔軟的褥子墊在身下,感覺的確不錯。他手臂和小腿上的傷勢也得到了更好的處理,上面鋪著一層綠色的糊狀物,料想是草藥之類的東西。
他不那么疼了。
謝依不用抬眼去找塞希圖斯,因為塞希圖斯就坐在他身邊,他一睜開眼就被塞希圖斯發現了。
塞希圖斯一夜未眠,直到現在他看到謝依睜開了眼睛,他才真正松了口氣。
天知道他是多么恐懼謝依一睡不醒。
“我真高興看見你醒了。”
塞希圖斯說。
他眼中的慶幸和喜悅是那么真實,全然不似作偽,而且也沒有必要。
如果他想要對謝依不利,他昨天就不會把謝依從亂石堆里救出來。
謝依對塞希圖斯毫不掩飾的情感感到手足無措,他有點不適應,也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他會應酬,但幾乎從不和人進行情感上的交流,但他不想辜負塞希圖斯的好意,想了半天,最終只回了一句干巴巴的“我也很高興,早上好。”
“早上好。”
塞希圖斯微笑了,經過了一夜的忙亂,這位衣冠楚楚的前任國王陛下衣衫凌亂,上面還添了許多臟污,他的金發也亂了,看上去頗為狼狽。
然而謝依卻依舊認為對方好看的驚人,就連那身狼狽都仿佛有一種特別的韻味在其中。
塞希圖斯用清水給謝依擦了手和臉,謝依堅持著自己漱了口,簡單的洗漱完畢后,他感覺好了很多。
他及肩的長發里夾了許多塵土,衣袍也破損了,更別提手腳上那層綠色的糊狀物體,塞希圖斯用木條固定了他受傷的手臂和小腿,這讓他整個人看上去既狼狽又可憐。
他的巫術恢復了一些,然而要想全部恢復,還需要幾天的時間。
可就算全部恢復了又怎么樣呢難道他能一眨眼就把自己治好嗎
既然活下來了,謝依就不得不考慮接下來的生存問題。
馬車毀了,塞希圖斯昨天晚上一直在照顧他,顯然顧不上那六匹馬,它們還在不在也不知道。他自己又受了傷,還是不便移動的那種。
這一切都昭示著一個顯而易見的現實
如果他想活下去,全得靠塞希圖斯照顧。
塞希圖斯如果不想理會他,謝依的命運很有可能是被活活餓死。
他的認知很清醒,然而這個認識讓他感到非常難受,因為他從來沒有依靠別人的習慣,更別提把自己的命運系在別人的一念之間了。
“來吃點早餐,有胃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