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六匹馬就已經把這個山洞塞得嚴嚴實實的,馬車再也擠不進去了,好在馬車的棚頂是木質的,能夠防水,謝依躲進車廂避雨,期望這場雨能盡快過去。
塞希圖斯坐在里面,他的手被捆的嚴嚴實實的,并且還有巫術的加持,但謝依還是不很放心,仔細地檢查了一遍。
天很快黑了,謝依已經不能分辨出現在的確切時間,但估摸著可以晚餐了。
他打開籃子,習慣性地拿了兩份食物出來。
突然,他頓住了,把其中一份食物放了回去。
他可不能對塞希圖斯太好,塞希圖斯是他的俘虜,盡管下不了手按慣例去虐待,但餓一頓還是可以的。
謝依自己一個人吃晚餐,那晚餐也就不香,并不好吃,肉塊咬在嘴里,中午時候還很可口,晚上味道就變了。
塞希圖斯發現謝依并不打算給他晚餐,他便也不主動索要,他看著謝依吃,目光很平靜,沒有任何垂涎之意。
然而謝依被他看著,覺得非常不自在,把身子背轉過去,匆匆地把晚餐咽下肚。
雨聲很大,謝依在車廂里用巫術施了一個照明咒,昏黑的車廂內部霎時明亮起來。
馬車里有一張矮桌,還有紙筆和一些用來解悶的書籍,他翻了翻書,兩本愛情詩,一本內容不宜閱讀的限制書籍,其中還配上了詳實的插畫,謝依只翻開看了一眼,就匆匆把它放回去了。
書沒什么意思,那只能拿紙筆取樂了。
他坐在桌前,鋪開羊皮紙,拿起沾了墨水的羽毛筆,很隨便地在紙上寫了幾句零碎的句子。
隨便寫了一會之后,他聽著窗外的雨聲,用柔軟的羽毛尖掃了掃下巴。
然后他提筆寫到
雨
下雨了,
雨滴落在大地上,
落在樹上,葉子上,
落在馬匹的身上,
落在地上,
噼啪噼啪,
下雨了,
雨滴落在馬車頂棚上。
他在詩的末尾署了名,當然不是他的本名,是他給自己起的所謂“藝名”。
盡管他現在還是一個連三流詩人都算不上的蹩腳詩人,然而他仍舊期望著終有一天,他會名聲大噪當然是以一個詩人的身份吟游詩人會傳唱他的詩,人們會拿筆來抄他的詩,并且對他贊不絕口。
可惜的是,他至今沒發現自己在詩歌上的天賦,他甚至連格律也弄不清,但就是做著能成為大詩人的美夢,想著自己這種“自由體”說不定能夠在未來引領風潮。
講實話,其實謝依并不喜歡文學,他對那些隱喻和修辭都十分遲鈍,他很少對文學的風花雪月感興趣,在月夜下看見玫瑰也不會有什么感觸,但古怪的是,他就是對詩情有獨鐘。
然而巫師寫詩,是一件難以啟齒的事,幾乎可以稱得上是可恥了,畢竟巫師的理性和詩歌的感性格格不入,何況又是如此蹩腳的詩,他從來不肯暴露這個秘密,只郵寄過幾首詩請人評價,結果得到的不是嘲笑就是善意的勸告勸他趁早改行,他不是個作詩的料子。
謝依用身體擋住紙張上的內容,以免被塞希圖斯看見,他把自己寫的詩看來看去,覺得不對勁,但也說不上是哪里不對,看了半天,把紙團成一團扔了。
“您在做什么呢”
塞希圖斯詢問道。
謝依心情不太好,但聽到塞希圖斯的問話,口氣還是下意識地軟了一下“我”
話一說出口,他就察覺了自己的語氣,馬上調整,冷冰冰地反問“這和你有什么關系我干什么沒必要和你報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