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云漠寒在西疆怎么樣了。
玉衡正想著,瑤光便湊過來了,鬧著她二嫂嫂想要宴會結束了到懷王府中去看看她的那些小侄子。
這兩人的對話也沒有持續多久,云帝便攜著皇后來了。大殿中的人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隨著蘇簡的一聲唱喝,今日的宴會便開始了。
璃國的使團也在這唱喝聲中入場。
朗策步入大殿的那一刻便瞧見了坐在皇后下首的玉衡,只一眼他便知道這位公主是誰了。
只見那女子宛如最名貴的姚黃牡丹一般。端坐于枝頭,雍容大氣。杏色的宮裝上繡著展翅翱翔的鳳凰,發髻上亦是一枚鳳簪,那鳳凰口銜珠串流蘇,正垂在女子那一雙黛眉中央。
大國公主,應當正是這般。
不過朗策并沒有盯著玉衡看很久,不過就是視線掃過,他對著云帝行禮,然后便沒有再看向三位公主那邊了。
但是玉衡還是察覺到了他的目光。
這位璃國的翊王看著和大漢所有的權貴公卿都不一樣。一身耀目的紅,卻被他自身壓制了那熾烈顏色帶來的躁動,面上微微笑著,但是卻和她二哥云漠瀾不同。
懷王殿下的笑自來都是君子如玉,讓人覺得如沐春風,而這一位翊王面上看似不顯,實則胸中似乎已有千萬般的成算,狡黠如狐一般,卻又端得正,坐得直。
朗策帶著璃國的使臣坐在了客席的首位,正好和玉衡公主還有懷王面對面。
這場宴會主要就是為了賓主盡歡,至于璃國這次派使臣來的目的之后自然有專人進行商談和交涉。
所以縱使所有人都心里清楚是怎么回事,現如今也沒有任何人提及分毫。
絲竹聲聲,宮娥的水袖高高拋起,落下的時候正好半遮半掩了那青春嬌顏,真真是猶抱琵琶半遮面的欲語還休。
撩人的緊。
不過朗策的注意力沒有在那群翩翩起舞的宮娥身上,也并沒有被金樽中的酒液吸引,他坐的高,下首的大漢眾臣的一舉一動他基本都能看個清清楚楚,還有幾位王爺和公主他也都能看清。
那日城門處迎接使臣的是懷王,如今正做他對面,陪著他的王妃和三位妹妹,不知道是不是云帝刻意安排的,陵王今日坐在了他們璃國使臣這一邊。
八皇子云漠殊才封了慶王,如今也在他二哥身邊,因著到底年紀還小,今日在意的還是自己面前的美酒佳肴,畢竟這件事原本跟他本人的關系也不大。
“翊王殿下,”云漠若端起了酒杯,雙手舉在了面前,“我敬你一杯。”
朗策瞇著眼微微一笑,“陵王殿下,客氣了。”
他說著便也端起了酒杯,對著云漠若舉了舉,喝了一口,卻沒有把杯中的酒喝干。
云漠若看著朗策杯中酒液晃動,眼中閃過了一絲不悅,但是在下一秒他便又換上了一副笑顏,給朗策說著桌上那些安陽城里才有的菜式。
朗策笑瞇瞇地附和著他,那正好能搔到癢處的些許疑問,還加上了那么一點點不顯山不露水的恭維,這些讓云漠若很是受用,這話匣子不由得就越開越大。
但是顯然這位在官場已久的陵王殿下也并不是真的就是那樣大意的性格,縱然是被朗策哄著打開了話匣子,但還是依舊管住了自己那張嘴,沒有說出什么不該說的,或者讓朗策真得套了太多話去。
“本王聽聞陵王適才從西疆酬軍回來”酒已半酣之際,朗策的一句似乎是不經意之間的問話,讓云漠若瞬間警惕了起來。
“確實如此。”他說話間便已經將手中的酒杯放下了。
朗策卻依舊是一副隨意閑談的樣子,他把玩著手中的純金酒器,雙目看著大殿中央的歌舞,似乎根本不在意云漠若究竟會回答他什么。
“那邊疆可是苦寒之地啊。”朗策說著目光轉回了手中的金器之上,然后又有意無意地轉到了云漠若的臉上。
云漠若沒接朗策這話,只是沒什么意義地笑笑,然后又給自己添了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