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千金之軀,務必珍重自己。”
她眼睫一眨,努力想從這話里捕捉出他的情緒,到底沒能成功。
可戰場畢竟是戰場,三兩句的閑談已是奢侈至極。
就在她猶豫的第二秒,注意著城下動向的親兵忽然打破了這可貴的安靜,驚聲道
“主公,城下袁軍開始列陣了”
那點風花雪月在她心意盤旋片刻,很快因這句話煙消云散。
秦楚當即甩下擦槍的手帕,一把將長槍提起,又轉頭對那親兵吩咐道“去開城門”
“諾”
那將士一抱拳,領命去了。
城下辛毗還在與將領打扮的男子交談,余下那幾個將領已開始列隊。
她轉而望向陽翟城中,這支由豫州軍做先鋒、長葛縣兵與士族私兵為中軍,金城軍壓陣的兵馬早已準備妥當,蓄勢待發。
秦楚抬起手,從容不迫地理了理迎風翻飛的赤紅披風,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偏過頭,彎了彎杏眼,對荀彧揚出一個勢在必得的笑容。那兩顆尖尖的虎牙又不自覺地隨著她的笑顯露出來,為她平添兩分少年人的稚氣。
她笑道“文若放心,這回一定好好珍重。”
言罷便不再看他,只扶著墻沿,口中吹了個呼哨。照夜玉獅子問聲而動,極有靈性地停在城樓之下,抬頭望著她,跺了跺前蹄,仰頭發出一聲嘶鳴。
城下袁軍旌旗蔽空,鼓聲漸起,陽翟城門聞風而開,黑甲軍士傾巢而出。
遠處山道仍在鏖戰,城門前,又有新戰號角低低奏響。
秦楚握緊了手中銀槍,烏黑的發絲在風里被吹得微亂,她目光澄澈,卻帶著慣有的倨傲,睥睨著神色緊繃的袁術將士,掃視片刻,頭也不回地下了城。
荀彧的心跳開始復蘇,終于想起,自己最鐘情她意氣風發的模樣。
他望著秦楚直如青竹的腰桿,展眉順目,嘴角帶著抹不易察覺的笑意,輕聲回道
“望主公旗開得勝,連戰連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