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她當即站起身來,辛憲英微涼的手指從她后頸一擦而過,秦楚余光里看見她后退一步,與自己一同看向門外。
秦楚“進來,你說清楚點。”
那士兵不敢廢話,一拉絹門,便看見秦楚披了件紅袍,抱臂看著門外。她手上頸各繞了上一圈白布,還有紅褐的血跡從里往外滲,神色卻分外平靜,讓人揣測不出喜怒。
這是上位者特有的氣態。
士兵被她睨了一眼,不敢再看,連忙低下頭,眼觀鼻鼻觀心地匯報
“依照徐先生的吩咐,我軍又派出小隊從側方突襲以虛張聲勢,不久前剛回來。徐先生讓屬下帶話孔伷開始撤軍了。請主公盡快回來,以防錯過時機。”
秦楚一點頭“我明白了。還有其他的嗎”
士兵猶豫片刻,又道“先生還說,有傷快治。”
她笑了下,眉目微微舒展開來,好像是嘖了一聲,道“行,我馬上去。”
那將士得了回話,朝她抱拳行禮,很快轉身離開了。
這一戰帶足了人馬,又是秦楚趁豫州軍守備松懈親自領兵的,效果出奇的好。除此以外,留守城樓的徐庶也頗機變,盡管職位不高,可以抽調的士兵有限,還是派出一小隊輕騎,虛虛實實地嚇了孔伷一著,就如壓在豫州軍身上的最后一根稻草,到底是把他們唬得撤了軍。
實在是順利過頭了。
秦楚這樣想著,又將披在身上的外袍穿好,低頭整了整腰封,遠遠瞥了眼銅鏡,勉強看出了點人模人樣的端倪,便很是心寬地放下了對“儀容儀表”的要求,不想再管了。
她看了眼辛憲英“憲英與我一起嗎”
“是,”辛憲英對她一拱手,恭敬道,“我與主公一道。”
城樓上陡然響起三聲號角,拖得低沉而悠長,久遠的尾音伴著豫州無名山頭的落日緩緩落下,天色黯淡下去。
孫策抬劍擋住紀靈一刀,被他透過長刀使出的驚人氣力震得微微顫抖,豆大的汗珠從額角滑落。他余光里看到了陽翟城樓,有人在吹角。
他咬緊牙關,深吸一口氣,陡然卸了氣力,拍馬后退兩步,反手再刺過去。
紀靈險伶伶地擋過他的劍,斜眼看著孫策,露出一個略帶傲慢的微笑,口中評道“還太年輕。”
下一秒,他便馭馬沖上前,長刀一橫,在孫策小腿上飛快地劃過去。孫策疾退幾步,到底吃下他小半刀,小腿頓時滲出鮮紅的血液。
紀靈不以為意地收起刀,偏頭看了眼背后的主帥,似乎是看到身后人打的手勢,于是很快轉了回來,不太情愿地拔高了音量,宣布
“天黑了,明天再戰。”
他說完并不抬眼看孫策,對著身后裨將揮了下手,又拋下一句“伏異人不過如此”,便馭馬向后,退回了軍營。
孫策皺起眉,目送他轉身回營,這才駕馬轉身。
裨將立刻迎上來,緊張地看了眼他的小腿“將軍還好嗎”
“不礙事,”他隨手摸了一把沾了血的褐衣,感覺還在可以忍受的范圍內,搖了搖頭,嘴角居然掛上一絲得意的笑。他依著紀靈方才的模樣,毫不客氣地評價道,“這人外厲內荏,氣力挺大,心性倒是不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