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滿后頸的血從何而來,秦楚已經懶得思考了。
去年她將二成生命力分攤給少帝,借著系統吊住了他一口氣,之后一直沒有機會披掛上陣,今日一戰下來,才知道劉辯占了多大的便宜。
換作以前,她可從來不會帶著傷回來。
盡管心里已經把少帝戳成了篩子,秦楚面上表現得倒還從容。她三下五除二地脫了血跡斑斑的深色外袍,隨手扔到一旁,又從衣桿上抓來件洗凈的里衣,拎起墻角的劍劃了一劃,便裁出條長布來。這歪歪斜斜的白布條被她一圈一圈、亂七八糟地纏到了脖子上,遠遠看去醒目得很,簡直像個不得善終的吊死鬼。
辛憲英“”
辛家娘子一向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這輩子還是頭一回看見如此狂野的急救方法。
辛憲英眼皮一跳,看了眼面色如常的秦楚,目光在她臉上逗留片刻,又轉向了秦楚脖頸間的白布。
她沉默片刻,終于像是不忍直視似的移開了目光,誠懇道“我還是去請軍醫吧。”
秦楚擺了擺手,不以為意“小傷而已,看著嚴重,其實不礙事哎,憲英,那里還有條布,你替我包扎下右手吧。”
她說著,沖辛憲英攤開了手掌。
那只手并不寬闊,甚至比辛憲英自己的都要小一圈,秀氣得可以去繡花,可五指上又布滿了細碎傷痕。那些薄繭幾乎是縱橫在這只手上,襯著掌心那道猙獰的新鮮傷口,幾乎讓人有些膽戰心驚。
她心中狠狠一跳。
“主公”
“怎么”
辛憲英住了口。
她剛想開口問她疼不疼,又覺得沒有必要。她自己亦是女子,自然清楚這條道路的艱難,秦楚既然能站到這樣的高位,怎么可能不痛呢
秦楚見她開了個口,又忽然啞了聲,心中也有些莫名。
依照她弟弟的說法,辛憲英分明不是個冷漠的人,在她面前卻表現得異常沉默,也不知是為何。
這些念頭在她心里拐了幾個彎,最終還是老老實實被收攏道到角落里。
她心道“算了,她是個有分寸的人,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我又何必多問呢。”
這樣想著,秦楚又揚起一個輕松的笑容,沖著她眨了眨眼“怎么你覺得嚴重嗎先包扎起來吧,若是血還止不住,我就去看軍醫。”
話說到這種地步,辛憲英也不好再勸了。她聽著秦楚的指示,取來了方才沒用完的布條,捏著她微濕的指尖,另一只手繃起白布,小心翼翼地繞著傷口綁了個結。
可惜秦楚天生是個不怕痛的,就算辛憲英在她手心上撒把鹽,她都未必能皺一下眉,實在察覺不到這份妥帖。
就在辛憲英起身繞到她身后,準備伸手將她頸項那圈難登大雅之堂的“白綾”拆下重扎時,門外終于有了動靜。
傳話的士兵腳步匆忙,步伐與聒噪的蟬鳴幾乎形成了同調。秦楚眉心一動,察覺到屋外有人,當即繃緊了脊背。少頃,便聽見絹門被叩響的聲音
“主公,孔伷那邊有動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