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臥室里,她打開小臺燈,從床頭柜的抽屜里將前幾日在郵局買的一疊明信片拿出來,開始分配
陽光最燦爛的這張海景留給云瑯,希望他的世界多一點明媚。
戴紅帽子的雪人送給甜甜,她們約好南城的冰雪天地開業,一起去堆雪人的。
還有兩張同款破壞熊,分別寄給孫勝意和孫勝思這兩個傻小子。
小姨的新戲快殺青了,選一張太陽底下紅紅火火的辣椒串兒,討個好彩頭。
哦對了,手繪的年夜飯是寄給饕饕的,林小鳶已經想好寫什么想每天都吃到饕饕做的好吃的
樓下又是一陣驚嚇過度的鬼吼鬼叫,屬林炎禾嚎得最大聲。
“哎,就不能、勇敢點”林大膽搖著頭,挑出一張超人明信片送給哥哥。
這時,臥房的門從外面打開了,林筑龍探了半身進來,看到女兒坐在床上,很有數的安排明信片,他故作詫異“我們小風箏一覺醒來,等不及要去郵局了”
“爸爸”林小鳶脆聲喊他。
林筑龍走進來,坐到床邊關懷道“是不是哥哥他們太吵了”
林小鳶搖著頭鉆進爸爸臂彎里,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老爸的身上有一股香噴噴的燒烤味兒,聞得她發饞。
“哥哥他們、不吵的,是我自己睡醒、了,哥哥還給我,拿酸奶。”她一五一十匯報,眼神特別真誠。
林筑龍用了個溫軟的語氣哄女兒“那回頭爸爸獎勵哥哥,給他買十個恐怖游戲,好好充實一下他這個不用寫作業的暑假。”
顯然,林總也認為兒子在膽量這方面還需加強。
林小鳶沒給反應,通常這種內涵的長句,字面意思她最多理解三分之一。
要是全部理解了,還接了爸爸的梗,就該換林總驚悚了。
有的時候,她還是會糾結。
只想到大伯開解自己的那番話,成長無非是一個過程而已。
她有幸重來,珍惜每分每秒就好。
況且啊,她也時常利用當下的年齡優勢施展糊弄大法,敷衍不想正面回答的問題,還有那些麻煩的大人。
總會長大的。
等她長大了,她會敞開心扉,把一切都告訴爸爸,配上當時豐富的內心活動,一準能讓這段父女關系得到全新的升華。
當然也有可能是全面決裂
現在嘛,就讓林筑龍先生享受養女兒的純粹樂趣。
全當她提前盡孝了。
林小鳶在想著這些的時候,林筑龍也在觀察女兒仿佛深沉的表情。
這不是一個兩歲多的孩子應該有的表情。
有猶豫,有思量,還有想要坦白的欲言又止。
林筑龍洞察到了的。
他私下問過周諦,想直觀了解女兒的內心世界。
結果周教授用四個字回絕了難得糊涂。
其實這已經側面證明女兒來歷不簡單。
回想最初,從公園里將她抱回,也只有那夜歇斯底里的嚎啕,仿佛受了莫大的委屈,宣泄過后,至今再未哭過一次。
還有剛才,林筑龍看到她從樓上走下來,在炎禾身后站了半響,心里一定很清楚當時不管怎么樣都會把炎禾嚇到。
電視屏幕那么大,游戲畫面那么驚悚,她那么小的一丁點兒,難道真的不怕么
答案是她不怕。
她甚至正色告訴炎禾,爸爸說電視里的都是假的,她要喝酸奶。
林筑龍哭笑不得。
今天的派對來了很多年齡差不多的小朋友,除了晚飯時,女兒和甜甜、孫家的雙胞胎坐在一起邊吃邊閑話了幾句,大多數時候,她寧可呆在樹屋看小圖書,也不愿意和其他小孩一起玩兒,肉眼可見的沒勁。
以前林筑龍只當女兒喜歡安靜,如今再看,又是另一番想法了。
每期去云山樾,她都會在飯后溜到亭子里,跟飲茶偷閑的饕餮嘮上幾句。
就連去郵局寄明信片,往返了那么多次,給大伯寄,給大姨小姨寄,給朱厭大塊頭寄,甚至給素未謀面的云瑯寄,卻從未想過給甜甜和孫家兩個小子寄。
林筑龍不是沒想過為什么。
女兒都不愛追在兒子身后,鬧著要哥哥一起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