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發男人從廚房內探出頭,遠遠看到的便是克托爾顧問一如往常的清瘦側臉,只有一點稍有不同紅發青年不知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右手捏成拳,拳心掩住蒼白之中隱現青色的嘴唇。
唇角的弧度被遮擋,他的眼里什么都沒看,赤紅瞳孔失去聚焦,自然漏不出外人能參透的端倪不過,赤井秀一能清晰地感覺到克托爾在笑,并且心情很好。
實驗有新進展了
悄然用鍋鏟敲打掌心的男人琢磨了一秒,斷然否決。
身為被排除在研究項目之外的生活助理,他判斷實驗進度的依據,就是看雪莉早上會不會出現。
如果進展順利,小實驗狂魔會打雞血般泡在實驗室通宵奮斗,被大研究狂魔和無辜助理撬門拖出來幾次,就趁夜溜出去幾次,屢敗屢戰,誓與實驗室共存亡。
然而這幾天,雪莉老老實實屈從于克托爾的高壓統治,凌晨十二點實驗室鎖門,清早六點起床,在習慣早起與食材奮斗的萊伊眼前晃一晃,隨后才能精神亢奮地直奔地下研究所大門。
稍縱即逝的喜悅與實驗無關,還能因為什么,赤井秀一就猜不到了,畢竟他確實跟阿方索克托爾不熟。
這個似是刻意被遺忘的研究所,一共只有三個人,赤井秀一最了解的是雪莉。實齡十一歲半的天才科學家,本名宮野志保,赤井秀一最小的表妹。
對,他們是貨真價實的親戚,彼此也知道自己有這么一個哥妹。雖然血緣關系放在一窩黑的黑衣組織鐵桿成員心里約等于塑料,真母子都能毫不留情地大義滅親,但在不涉及利益糾葛之時,知根知底帶來的默契還是能頂一分用,親戚總比外人放心。
在這里便是表哥表妹默契地隱瞞了他們的親屬關系,合伙包圍一個外人想多了,真實情況實在令表哥很受傷。
半年前得到代號“雪莉”的天才表妹深得世良家女性一脈相承的冷血,眼里只看得見實驗及與實驗相關的人事物,只會殺人、摸魚、演戲、背刺的便宜表哥是什么,能藥暈了捆手術臺上做實驗么哦不能,那就是空氣。
雪莉眼里滿滿都是克托爾,因為克托爾不僅會做實驗,本人還是雪莉背地里饞得眼睛發綠的最佳實驗體。
據說這一大一小結緣很早,克托爾幾年前是雪莉的直屬上級,兩人通過郵件交流,配合得頗為完美,直到某一天,克托爾突然得知雪莉那時還不到八歲,二話不說把未成年人踢出了研究所,強行摁進同齡傻小孩兒掛著鼻涕滿地跑的小學。
彼時已經在進修博士學位的雪莉反抗激烈,忍辱負重上了兩天學就頂不住了,平均一天發三封申述書給自己嚴重年齡歧視的前上級,不斷論述把自己放實驗室和丟小學暴殄天物哪個更能創造價值。
毫無疑問是后者,但克托爾心冷如鐵,堅持過早壓榨天才的勞動力,把天才弄早衰了才是暴殄天物,被軟磨硬泡到最后,也只破例允許她一周去一次研究所,一次不超過三小時。
雪莉當即怒斥三個小時想打發哪塊小餅干并沒有。
小雪莉可以對沒用的親哥橫眉冷豎,在克托爾面前只能癟巴巴地乖巧聽話,誰叫他掌握著實驗室每日隨機更替的密碼,又是她的半個老師呢
克托爾隔空指導了悶悶不樂的雪莉半年,像是故意在磨她的性子,磨到了一年前,才將小女孩帶到身邊。
最佳實驗體的詳細情況只有他們兩人知曉,而赤井秀一會得知這個名詞,源于與表妹初見的那天晚上,表妹絲毫不加掩飾的警告。
“千穆哥是我的,他的頭發、血液、肌肉、骨骼、器官、細胞組織都是我提前預定好了的,萊伊,你不要妄想跟我搶。”
茶發女孩將自己看中的一切挨個細數,語氣冷淡卻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