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仿若被對方唇角淡得近乎不可見的笑晃到了眼,降谷零一怔,眼底隨即浮起的驚愕,不亞于糧盡彈絕時驟然發現了新大陸。
源千穆居然跟他開了一個玩笑,令人震驚的不僅是開玩笑這件事本身,還有他其后提到的內容。
“開玩笑的部分是后半句話。我已經非常感謝你,不可能更感謝了。”
源千穆說著,深切感到了渾身爬滿螞蟻的不適應,于是單方面認定費力擠出來的微笑不適合自己,迅速將嘴角的弧度抹平“之前沒找到直說的機會,現在對你說應該也是一樣的,我的意思是我,還是比較感謝你們的關心。”
還是極其不適,甚至全身上下包括不得不肉麻的嘴,哪里都不對勁了,boss大抵在心中將逼得自己必須“虛情假意”的精神病患者暴打了無數次,說到后面,語速快到聽不清吐字,急求趕緊走完流程趕緊解脫:
“我如今的情況比之前好了不少,不至于看到什么鋒利的東西就應激,是的你們也不用表現得這么夸張正常些就行,這事你之后可以跟他們幾個也說一下,我就不用再說一次了不過天天用勺子吃飯你們不覺得累么”
轉移話題的意圖顯而易見,難免因為倉促有失boss的水準,只是區別也不大,反正降谷零的注意就沒被轉移走。
“真的么”
“我自己說的,難道還能是假的”
“這還真不一定,你明顯就是熱衷逞強的那種人”
“話說得這么自信,你很了解我”源千穆反問。
“”降谷零噎住,氣勢弱到一半,卻又重新理直氣壯,“還行,沒有全部了解,但至少知道你是個什么人了。”
“我是個什么人,你先說說。”
“呃,確定要我說”
降谷零出于求生欲遲疑了幾秒,事后證明他做得很對,源千穆并不想聽笨蛋發表點評,他怕心理治療開始前病人就被他親手送進醫務室。
“謝謝不必了。不過,既然正好說到這個,你想聽我對你的評價么”
降谷零“”
期待交雜不安剛剛升起。
“不會轉彎的笨蛋。”
“”
“也是個各方面都比絕大多數人優秀的人才。”
“”
“雖然在訓練場上總是過度自信,每次都以為下一次能勝過我,俯視的視角看起來十分可憐。”
“喂”
“但是沒有但是了,你還期待著有什么轉折嗎”
“”
九十度直垂過山車指定乘客降谷零,在源千穆似笑非笑的斜瞥下瞪圓眼睛,張嘴,只有口型,本質敢怒不敢言。
他不服,覺得自己身上還是有很多值得夸的優點的,比如忠心,比如忠心耿耿,全組織找不到第二個比他更死心塌地的成員
“還是開玩笑,怎么,你當真了不會吧不會吧,你就只有這么一點能為人稱道的強項么真是個笨蛋啊,看在你這么失望的份上,我隨便幫你說幾個。”
“啊不是、你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