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輕易就被說服了,他不再反對,只伸手稍稍托起boss的后腦,將原本被壓得有點緊繃的一些碎發往旁撥弄,距離上次修剪不到一周的時間,這些干枯的紅發又有些過長了。
“您的頭發又該修剪了。”boss離開前,琴酒說了一句似是無關的話。
“好,麻煩你了。”
boss再度朝他勾了勾嘴角,不等回答,便輕輕落下眼簾。
只看表象,他閉眼的瞬間就陷入了安然熟睡,只是幾乎聽不到呼吸聲。
琴酒拉下安置在床頭的氧氣罩,將面罩給安靜的boss戴好,接下來的時間也不離開,就在床邊守候,絕大部分時間里,他的目光都落在隨身攜帶的監控儀器上,儀器會實時顯示boss的生命體征數據。
許久之后,銀發男人才抬頭,注視boss不知何時不再安詳的面容。
琴酒的綠瞳中先是閃過一絲意外,隨后逐漸變得冰冷。
時間過去太久了。
竟然比預期的“很快”,還拖延了很多。
夢里的世界。
零前所未有地激動了一場,沒過多久,他和遠道而來的客人們,就見到了他們想見的人。
許是夢的主人潛意識里想要清場,警察廳大門外,一直沒有路人和車輛經過,從天空到地面都安安靜靜。
輪椅轉動的嘎吱聲在此背景下十分突兀,還沒來到近前,就被在場所有人發現了。
“源千穆”
零也沒有耐心等到那人慢吞吞地來到面前,他的表情在此刻絕對與“釋然”無關,猛地甩開搭在臂彎里礙事的西裝外套,往聲音來源處大步流星而去。
“喂零冷靜點啊”
萩原小機靈幾乎沒猶豫便邁開腿追上去,和他想到一起了的諸伏景光緊隨其后,怕的就是零走幾步就沖上去,跟還不知道什么情況的這個世界的千穆打起來。
誰知道一馬當先的零先手陣仗夠大,到即將爆發之時,卻突然停住了。
萩原研二和諸伏景光一左一右把他拽住,探頭往前看的瞬間竟也呆住,后面追來的兩人好在反應夠快,不然來不及剎車,就要一頭撞到零的背上。
“好險、不是,你們怎么”
“”
這下,他們都看到了他。
一個人自己用手轉動輪椅,不急不緩地從街道的另一頭過來。
他自己的神色是相當平靜的,將對面五個人堪稱整齊的呆板、甚至有些蠢的表情對比得格外慘烈。
“你已經見到我了。”
boss開口的第一句話,不用猜也知道是對著零說的。
和他在電話里的表現完全相同,他大概也看到了與零站一排的其他四人,但就像他們不存在一樣,并不給多余的眼神。
從如死水般的平淡情緒中,勉強能找到的那一絲困惑,也全是針對零而生。
“為什么沒有好轉”
boss發自內心感到疑惑不解。
因為zero想要見他,并為此爆發出了起死回生般的“活力”,他才會破例進來與他見面,寄希望于能由此使zero的情況更快轉好。
然而,見到了之后,zero的即時反應只是瞳孔收縮,心率不升反低,原有活躍跡象的身體各項機能,似乎都在這一瞬間陷入了凝滯。
同時,還伴以無實際意義的異常行為他的雙手捏成拳又松開,身體出現不明原因的輕微顫抖,咬緊牙關,臉色發白,像是在承受巨大的沖擊和痛苦。
這跟boss的事先預想有明顯的誤差,zero的情況反而變得糟糕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