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到了一個任務,去給紅太陽監獄檢修設備。
這實在是有些為難人了,不過誰讓我總是不受喜歡,只好常常做些危險又嚇人的活兒。
不過我也是我們之中少數幾個了解“那個人”是誰、又為什么被關押在這里的人之一。傳言中他如果脫離了紅太陽監獄,將會擁有超乎想象的力量,但監獄里大概還是安全的。
我小心地打開無數重閘門,走進了紅太陽監獄的囚室內部。必須得這么著,因為紅太陽燈下方沒有地板,以防有人劫獄時物理破壞它們所以我只能走到“那個人”旁邊,用機械臂開始檢修紅太陽裝置。
我也是第一次看見這位被寫進了教科書的“人”。他的容貌和照片上相比并沒變太多,只是不再笑了。但他的眼神卻比照片上溫和了許多,沒了那種銳利到有些嚇人的意味。
他似乎沒想到會見到其他“人”出現,有些驚訝地抬起了頭。
我只是看了他一眼,就緊鑼密鼓地開始檢修設備要知道,這個活兒可是限時的,倒計時結束我還沒完成的話,那后果我可不想知道。
不過他倒是主動打破了沉默“可以告訴我正義聯盟怎么樣了嗎”
該死,這個功率總也調不對我本來就有些笨拙,被一打岔,更是差點把步驟給弄錯。
我焦慮地調試著導線,隨口打發道“該怎樣就怎樣了唄坐牢的坐牢,回家的回家。”
他沉默了。我得以接著干活,確保這間監獄的每一個紅太陽燈都正常運轉。不過安靜了沒多久,他又一次開口了“蝙蝠俠呢”
我差點擰斷了一根金屬絲。不過好在這里出了故障的紅太陽燈極少,蝙蝠俠在設計建造這座監獄的時候留下了足夠的冗余,好歹讓我沒太驚慌失措。
不過我還是回答了這個禮貌的囚犯,雖然當時我忙著換螺絲,可能語氣不怎樣“我怎么會知道我只是個檢修設備的。”
于是這個人就坐在那里看著我。他穿著藍紅相間的制服,胸口還有個大大的“s”。
我不知道為什么他沒有穿囚服,按理來說應該有的才對資料里,人們以前用“最高議員”來稱呼他,后來變成了“超人”,再后來變成了“超人類囚犯01”,最后是“紅太陽監獄囚犯0號”。
我拿不準該怎么稱呼他,干脆省略了稱呼。
他看起來并沒有感覺到被冒犯,而是依舊很平靜地坐在那里一動不動。我懷疑那也可能是因為他本來就沒法動我聽說在他被人推翻的時候,被一顆氪石子彈打傷了脊椎骨。
我不知道蝙蝠俠有沒有給他取出那顆子彈,總之他的確是一直坐在那把扶手椅上沒錯。他就那么看著我調試和檢修設備,耐心極了。
等我的檢修工作將要收尾的時候,他輕輕地再次開口了“打擾你了。這是我的最后一個問題奧德莉怎么樣了”
我狐疑地轉過頭去。看見我的眼神,他補充道“就是”
“氣女。”我說,我聳了聳肩,“我的確知道。眾所周知,在政權成立前,聯邦最后一條合法通過的法律就是黎明城的死刑試點。”
“你的意思是”超人的聲音突然像結滿了冰霜那樣,變得寒冷和銳利了。我心里警鈴大作,正好檢修工作也全部完成,于是我沒再回答,而是立刻離開,鎖上了進來時的大門。
但當我從紅太陽監獄出來之后,分配任務的人親切地告訴我,我不用離開這里了之后就由我負責待在監控室里查看監控,也不會再有除了檢修設備之外的任務分配給我了。
這不是個多難的活計,我也沒法拒絕。
日子變得無聊了起來,我唯一的消遣就是每天都盯著超人那張對人類來說似乎英俊得過分的臉看。
不過這份英俊也沒法保持多久了,超人在我離開之后的一段時間里,迅速形容枯槁了下去。我說不上來他那天聽到我說話時是什么神情,他就像在雪原里燃盡的炭火一樣,一點點熄滅了。
直到某一天,蝙蝠俠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