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算到家了”
看著窗外既陌生又熟悉的巨大隕石,維塔利臉上又是期盼、又是害怕、又是懷念難過,表情復雜至極。
“是啊”
船艙里的氣氛比較沉悶,只有坐在他后面的狗牙下意識地淡淡應了一聲。
二人之前形同路人,可有一起作為“服務器”的經歷后,他們的關系就悄然親近不少。
而坐在狗牙旁邊小石頭聞言,看了一眼窗外,就繼續閉目養神。他還需繼續小心調理幾天才能徹底康復。
這樣,其他人才紛紛反應過來,彌漫在飛船里的低落情緒這才稍稍活躍一些。
吳雪蓮跟著看了一眼窗外,轉頭想告訴身邊目不能視的顧雷,但顧雷就像早知道一樣,微笑著點頭對她說道
“嗯,我知道的,快到家了。”
看著顧雷緊閉的雙眼,吳雪蓮真有些吃驚。
那時失魂落魄的她對“靈魂計算網絡”的存在最沒印象。再因其他有清晰意識的人都受囑咐絕口不提,她自然更無法意識到,“網絡”其實沒在事后完全瓦解,并且還在源源不斷地為顧雷各種支持。
顧雷也不解釋,有些依依不舍地用精神力拂過她仍略顯蒼白的無暇俏臉。
他能感應到,隨著與“鐵衛3號”越來越近,他們之間的聯系,也正變得越來越淡薄。
心界的天空中,代表吳雪蓮的主星正變得越來越黯淡
意識到顧雷心知肚明后,吳雪蓮的臉色登時變得愈發蒼白,也愈發惹人憐惜。
得益于這幾天來對“魂視”的不斷練習,顧雷感應到了這種細微的變化。
他不由自主地抬起左手,溫柔地輕輕撫摸著她難過中透著掙扎與期待的臉頰。
可惜最終,顧雷還是強壓住最后吻一吻她的沖動。
吳雪蓮眼中的光芒徹底黯淡了下去。
“各位同學,我們即將到達鐵衛3號,請大家做好下船準備。”
刺耳的廣播聲撕裂船艙內的安靜。
被伊曼救下后,又過去足足一周,他們終于被允許回到“鐵衛3號”。
之前一從伊曼的飛船上下來,大家就全部被帶到一個秘密的軍事基地。名義上是要在這里接受國會特派員的詢問,實際上是被變相地軟禁起來。
國會派高層開始估計是不樂意把“鐵衛1號之慘劇”公布于眾的。與把總統派逼上戰爭之路相比,他們大概更想以此來要挾總統派,盡可能挽回頹勢。
不想總統派的態度極其強硬,不僅先發制人地操縱媒體、誤導公眾、推卸責任,還利用“是老鯊號先手攻擊”這點大做文章,大有寧愿挑起內戰之勢,方逼得國會趕緊公布所有真相。
以上雖皆出自顧雷在封閉環境下的猜測,但竟也不離十。
未完全瓦解的“網絡”可不單單是能讓他看到本無法看見的圖像而已,他的知識儲量和運算能力都悄然被拔高老大一截。
不過,等其他同學也相繼飄出艙門后,第一個飄出來的顧雷,真寧愿看不到他們傳來的那些圖像。
同學們一個跟著一個地飄出艙門,在顧雷身邊停住,慢慢聚成一小堆沉默的人堆。
而在這區區上百名少年前面,卻早已等候著數百名更加沉默的大人們。
一時間,連光線也愈發得陰郁起來。雙方就這樣靜靜對視著。
良久,等一再確定飛船里面不可能再有他們所期待的少年或少女出來后,最不愿意直面現實的父母也不得不痛苦地閉上雙眼。
少年少女們都不禁低下頭,因為入目盡是一雙雙支離破碎的絕望眼睛。
一人老淚縱橫地在飄向領頭的顧雷,不由分說地一拳重重地打在顧雷胸口。
“嘭”地一聲,血從嘴角溢散到空氣中,顧雷毫無反抗,飛起撞在身后的隊友們身上。
只聽那人泣不成聲的怒罵道
“你當初是怎么答應我的,你,你,你當初當初是怎么答應我的,你把把我的安妮還給我,你把我的女兒還給我,啊啊啊,你們松手,你松手,我打死他”
誰能想到,這個滿臉老人斑、頭發比鳥窩還亂、正被他妻子和旁人死死抱住的瘋男人,正是“鐵衛3號”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意氣風發的市長第一候選特瑞希。
最后,實在掙脫不開的特瑞希和妻子無助地相擁而泣。
在他們身后,人群中亦有壓抑的哭泣之聲此起彼伏地響起。
漸漸地,控制不住的哭喊聲撕心裂肺地響起,連許多鐵漢一般的男性都開始掉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