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自己的白日夢逗笑了一小會,然后便斂容繼續打量起面前的這扇石門。
石門上以丹砂繪著復雜圖紋,似乎蘊有萬千靈機,葉鳶又盯著看了一會,逐漸覺得這紋路的走勢似乎與陣盤類似。
如果蒼舒隱在這里,大約就能從圖紋中讀出這兩扇碩大石門上暗藏的機鋒,但葉鳶的陣盤學得不好,實在沒有那等本事,所以她采取了自己的辦法。
葉鳶打開了天目,白門赤紋上,靈氣的流向變得分明,她直覺靈氣在其中某一點的游動顯得滯澀,于是葉鳶抽出身后的劍,在石門上加了一筆,這道刻痕落下,非但沒有破壞圖紋,反而完整了靈氣回轉的軌跡,石門上的紅紋受到激活,丹砂緩緩流動,等它流轉過一周,巨大的石門忽然顫動起來。
這顫動逐漸變成震動,仿佛有一股巨力在推擠兩扇石門,終于它們霍然大開,光一下從門后躍出,撲在葉鳶身上。
葉鳶下意識地轉過臉去,等到雙眼適應以后,她再次將視線投向了門后的景象。
在石門之后,是這座云上高塔的中心,原來這座塔聳入云天,卻并沒有頂,光束直接從穹頂灑下,仿佛是因為塔實在太高,這束光落到站在塔底的葉鳶身上時,已經散落成披在她身上的朦朧光塵。
葉鳶越過石門,走到塔心,塔心呈環形,無數典籍經卷沿著塔身堆積,一直鋪展到接近塔頂處,真正可以說是浩如煙海。
然而,吸引了葉鳶目光的卻不是這些,她抬起頭來,在那束光中,看見了一面蓮紋浮臺,而在這浮臺之上,端坐著一尊冰鑄的神像。
說他為冰所鑄,是因為他白衣無塵,極冷極潔,他被籠罩在光中,卻連光都不敢為他鍍上暖色。
葉鳶看不清他的面容,因為一片紗遮住了他的雙眼,紗上同樣繪著與石門上同樣的圖紋,而丹砂的紅愈發顯出凜然的白,令人不敢直視。
他似乎感覺到了葉鳶的到來,微微垂首,他的衣衫紋絲未動,唯有黑發滑落,來自高處的威壓頓時降臨在了葉鳶身上。
但葉鳶卻沒有因此而惶恐,更沒有回避目光。
“我以為此處是一處幻境,并非有意冒犯。”她說,“不過,你長得真美。”
“”
那神像微微啟唇道。
“狂徒。”
隨著他的話音,一道驚雷猝然落向葉鳶,正當這道雷即將打中她時,葉鳶腳下忽而長出蓮葉,最初只是一片,這一片又很快變成一蓬,一息間就長到一人多高,替葉鳶擋去了這一擊。
“如果我惹你生氣,你對我說一聲,我是愿意向你道歉的,若你非要教訓我,也大可以一試但我得把話說在前頭。”
葉鳶撥開身旁的蓮莖,從蓮葉中露出臉來,對浮臺上的人微笑。
“在冥想境中,我還從未輸給過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