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絮看她更貼近了墻面,忍不住問道“妖女,你在做什么”
葉鳶朝她勾了勾手指。
寧絮猶疑地走上前去,葉鳶屈指叩了叩墻上的漩渦圖案“你聽。”
她想了想,還是小心地靠近,附耳上去。
秘境藏在荒海之中,寧絮以為那面承載著海波擠壓的石墻會厚重而冰冷,但觸手以后,寧絮才發現石墻是溫涼的,她慢慢貼近,在漩渦圖紋之中聽見了悠遠的潮聲。
寧絮生長在東明山,自幼熟悉了風雪與長劍清鳴,她的確有很好的天賦,根骨上佳,五感通明,能在午夜時分捕捉到一片雪花飄轉而下的聲音,也能精準無比地在它落地前將其一劍搠透。
但她沒有像現在這樣認真聽過海潮的聲音。
海的聲音和雪不一樣,它不如雪安靜,卻更沉默遙遠。
在潮聲之中,寧絮還隱隱捕捉到了其他聲音,其中有一些聽上去像鳥的鳴叫,有一些聽上去像風吹過樹梢。
她不自覺問道“莫非海底也有東明山那樣的松林么”
寧絮被自己的聲音嚇了一跳,然后開始為自己孩子氣的話懊悔,但身旁有人回答了她“我還不曾見過。”
寧絮轉過臉去,葉鳶正抬起眼來,溫然注視著她。
“但我覺得也許是有的。”她輕笑道,“海底說不定也生活著許多像我們這樣的修士,其中可能也有一個小姑娘問過,陸地上會有松林嗎”
“你、你”
也許是因為對方的視線,也許是因為她的笑,寧絮覺得心底有一塊微微發起熱,她別扭了好一會,才想起自己要說什么“不準叫我小姑娘”
寧絮正要繼續說點什么,卻忽然聽見海潮中傳來一聲長嘯。
她悚然道“這是什么聲音”
“龍。”葉鳶側耳靜聽道,“這是龍吟。”
兩枚海珠都嵌入云母門中后,入口應聲敞開,蒼舒微微一哂,抬手取回自己那一枚,先一步踏入秘境。
他自然也注意到了墻上的漩渦紋路,而魔境主在陣術領域的造詣舉世已無人能及,那圖案在陸松之看來是一片有些蹊蹺、卻摸不著頭緒的花紋,若映在蒼舒的眼中,則遠遠不止如此。
在蒼舒入主魔境之前,那里不過是一片魔獸橫行的荒蕪之地,縱然有不少惡修邪宗盤踞在那里,但與無霄等一眾仙門相比,終究只是一幫不成氣候的烏合之眾。
但在蒼舒進入魔境以后,一切都變得不同了。
他的到來對原住民們是一場翻天覆地的噩夢,在殘酷至極地血洗過魔境后,蒼舒收束整合了魔境的殘余勢力,而境外的正道修士們意識到魔境中發生的變化時,蒼舒與他統治下的魔境帶來的恐怖已蘗生成一片巨大的陰影,從那一天起,蒼舒隱終于以魔境主之名為人所知,魔境被打造成了真正詭譎險要,也最不可探知的一處暗淵。
在閉門不出的最近一個百年以前,蒼舒隱曾踏遍了四海五洲,見過無數秘境。那些秘境多為前人所留,其中不乏傳說早已飛升的大能,造設精妙的也不在少數,但一進入這處荒海秘境,蒼舒便知道它與此前那些秘境都不同。
他抬起頭,用視線描畫著墻上的圖案,忽然說道“澹洲北望,桑洲西向,有一片汪洋分隔兩洲。”
云不期聞言望了他一眼“縱貫澹桑,你說的是癸海。”
“對,正是癸海。”蒼舒頷首,但并未回頭,“每逢開歲,癸海便起潮汛,眾多妖獸魔物自荒海中循波而來,因此癸海潮期又叫陰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