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對了,我想起來了對方穿的是學生制服,非常板正的一身深藍色。”護士小姐當時隱約瞥見了一眼,皺眉努力回想著,一臉疑惑喃喃道。
“奇怪,那個樣式的制服,我好像從來沒有在橫濱見過,是哪個學校的啊”
離醫院前臺不算太遠的等待區域,和值班室有人活動所以燈火通明的樣子不同,空蕩的廳內一片寂靜,沙發綠植都籠罩在一層朦朧的黑暗當中,只有遠處映照過來的隱約光亮勾勒出了些許物體的輪廓。
根據那位護士小姐所說,悠仁和那個不知名的人就是在這里交談的。
沒有開燈的打算,天滿屋深雪慢慢踱步進來,心臟跳的愈發快速,耳邊的水流變成了悠長的鳴叫聲。
風格死板的、通體深藍的學生制服,從來沒有在橫濱見過的樣式,和悠仁差不多大的年紀少年
種種信息在腦海里匯聚整理,一個模糊的身影逐漸清晰了起來。
低垂著眼眸一邊回想著護士小姐的描述,一邊漫不經心地走過整個待客區域,從尾到頭,仔仔細細用腳步寸量,最后停留在了離窗口最近的沙發旁。
不可見的黑暗里霧氣一點點變濃,緩慢地朝站立在原地的人影涌去,潮濕的水汽里攜帶來旁人不可窺伺的信息,毫無遺漏地流淌進天滿屋深雪的感官里。
獨屬于醫院的無處不在的悲傷、絕望的色彩,負面情緒糾結聚集產生的難聞的咒靈臭味,無處不在的嚶嚶哭泣和竊竊私語還有在混雜在其中和普通人格格不入的強大咒力波動,空氣里充滿了遺留下來的骯臟、邪惡的殘穢,濃重得叫人喘不過氣。
天滿屋深雪被這股味道沖到有點反胃,蹙緊眉毛仔細分辨。
最后是,夾雜在其中微乎其微,快要消失于無的獨屬于少年的氣息。
是悠仁
銀灰色的雙眼“唰”地睜開,森冷的眸光好像出鞘的刀刃,讓人不寒而栗。
天滿屋深雪二話不說轉頭跑出了醫院,速度飛快,順著留下的殘穢開始追蹤。
無人的黑夜里少女疾馳在街道上,單薄的身影一瞬閃現在遠處,只能看見淡淡的殘影。
離目的地還有兩三百米的時候她停下腳步,往旁邊的巷子里敏捷躲好,將自己的身影往角落處的黑暗里藏了藏。
白天放學時還完好無損的立海大橫濱附屬高中此刻崩塌了大半,百年歷史的教學樓如今破破爛爛的,其中最嚴重的一棟整個頂樓都被掀飛了好幾層,樓體完全暴露在外面。
能把學校變成廢墟的動靜自然驚醒了周圍的住民,有人遠遠看見一早就報了警。
橫濱警署接到消息后馬上派了一隊人整個學校圍了起來,此時紅藍色的燈光閃爍在黑夜里,到處都是維持秩序的雜亂的聲音,黃色的隔離線拉在事發地外,擋住了挨挨擠擠往里看熱鬧的人群。
后退兩步確認沒有人看到自己,天滿屋深雪悄無聲息地換了個方向,借著黑暗的方便隱蔽自己的身形,到達了昨天自己翻墻的地方。
這里的橄欖球場早就已經廢棄,地方比較偏僻暫時還沒有人封來,天滿屋深雪快速打量了周圍兩眼,飛身進圍墻內,落地的寂靜無聲讓她瞬間皺起了眉毛。
不對勁,太安靜了。
空氣輕輕震動,化成波紋狀掃蕩過整個橄欖球場,深入地下。
一分鐘,兩分鐘,依舊沒有任何動靜出現,黑夜里安靜如昔,只有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
天滿屋深雪的臉已經不能看了,陰沉的快要滴出水來,眼睛里的情緒壓抑到了極致,當機立斷順著殘穢的蹤跡趕往教學樓的方向。
最先出現的地方,是這里。
灰蒙蒙的月光從破裂的玻璃窗外蔓延進來,照亮了走廊上一片狼藉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