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電話的時候天滿屋深雪已經睡了,聽到消息立刻驚醒過來起床趕往醫院,半夜搭不到車就用跑,僅僅十分鐘之后就到達了醫院大廳。
她雙手捂嘴呼出一口氣,出來的太急,忘記穿外套了,身上只套了一件急匆匆換上的白襯衫,根本擋不住夜晚的寒意。
初秋的天氣已經開始冷了起來,一陣風吹過,本就剔透的臉龐更加蒼白得像一張薄紙,整個人看上去一戳即破。
凌晨兩點多,醫院大廳空蕩蕩的,走廊附近只有應急燈閃著微弱的光芒,周遭都陷入了一片黑暗寂靜之中,突兀響起的開門的聲音在大廳里慢慢回蕩到遠處。
來不及等門關好,天滿屋深雪匆匆松開手直奔前臺值班處,今天負責值班的護士小姐也是剛剛通知她的人,此時正一臉驚訝地看著她。
“啊啦,你來的真快。”距離她打電話這才多久說是馬上就到還真的是。
“你一個人來的嗎女孩子晚上趕路要小心啊。”
護士小姐擔憂道。
“謝謝,不過沒關系的。”天滿屋深雪平復了一下呼吸,“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麻煩護士小姐詳細和我說一下。”
想到電話里的只言片語,她不自覺皺緊眉毛,周身氣息冷冽。
護士小姐支著頭有些苦惱:“其實我也不是太清楚,不過是我們這邊的員工先出了點差錯,需要拿給家屬填寫死亡證明的資料少拿了一份,重新整理的時候才發現,結果再打電話給虎杖先生的時候就聯系不上了。”
“沒辦法了才給天滿屋小姐打電話的,實在是非常抱歉,我們的失誤給您添麻煩了。”
護士小姐滿臉愧疚地朝她不停鞠躬。
揉了揉額角,天滿屋深雪制止了她的舉動,拿起筆在剩下的資料上填寫了起來,虎杖一家的情況她都知道,倭助爺爺當初授權的家屬也有她一份,這會兒悠仁不在她也可以代替填寫。
不是什么太復雜的流程,唰唰幾筆深雪就將齊全的資料重新遞給了對方。
護士小姐仔細檢查了兩遍,確認沒錯后終于松了一口氣,看著少女滿臉感激:“真是幫大忙了,非常感謝天滿屋小姐,實在是非常抱歉”
她又鞠了一個躬。
對于這種繁瑣的社交辭令天滿屋深雪也實在是不耐煩,她勉強按耐住翻涌的情緒,嘴角的笑容淡到幾不可見,壓低聲音詢問道。
“填寫完資料之后悠仁去了哪里,護士小姐知道嗎”
來的路上她給虎杖悠仁打了幾個電話,都是無人接聽的狀態,這放在往常是絕對不可能的事。
雖然倭助爺爺的去世肯定會給他帶來很大的打擊,但是她知道自己帶出來的孩子有多堅強,即使一時萎靡不振也會很快恢復過來,不可能連電話都不接。
那是一個永遠向上向陽的孩子。
所以,她現在擔心的是,悠仁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
閉上眼睛,天滿屋深雪伸手緊緊抓住胸前的衣服,從接到電話開始,胸腔里的心臟就開始反常地劇烈跳動,帶來一陣陣抽痛感,周身的血液都因此飛速竄動,鼓脹的耳膜里甚至能聽見血管里汩汩的水流聲,她猛地深吸一口氣。
這種窒息感,她只在五年前的那個雨夜感受過。
睫毛顫抖,天滿屋深雪緩緩睜開雙眼,銀灰色的眼底一片暗沉,有如濃霧涌動。
悠仁,出事了。
“聽交接的人說,好像是有人找虎杖先生有什么事,聽聲音和虎杖先生差不多大的少年吧,具體什么樣子當時太黑了沒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