拙劣的激將法。
金發少年冷靜地這么想著,然后毫不猶豫地一把接過了委托協議。
誰不敢啊
要說怕的話,也應該是這對心大的夫妻害怕吧。
就只聽了他說的以后要做寶石商人的話,就把兩顆價值連城的寶石交給了剛剛見面,只在咖啡館聊了一會兒的陌生人手上,就不擔心他攜款逃跑嗎
就算有協議又怎么樣買機票隨便往國外一飛,恐怕這對夫妻花一輩子也找不到自己。
理查德沒想到自己只是假期來日本旅游,就遇到了這么超出自己理解范圍的事情,十八九歲的少年還不會掩飾自己的情緒,昳麗的面孔上滿是疑惑。
“我看得出來哦。”黑發黑眸的女人輕輕瞇著雙眼,少年的身影倒映在瞳孔里融化成一個小金點,明明已經結婚是一個孩子的母親了,她的目光依舊澄澈宛如少女。
她驀地笑起來,眉眼彎成兩枚細細的月牙,笑容燦爛猶如春日的繁花,俏皮地拉長話尾。
“我看得到哦靈魂的顏色。”她上下睫毛一碰,對他飛了一個k,“小哥你,是很漂亮的金色呢。”
哎呀呀,擁有這種顏色的靈魂的人,可不多見呢。
她當然會相信這個年輕的少年會像他說的那樣,成為一位真正的、守誠信的寶石商人的。
理查德被她的話震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他第一次得到這種毫無保留的信任,一時之間內心涌動出一股陌生的熱流,促使他迫不及待地想說話保證些什么。
然而還不等他開口,女人的臉就被一只手扭到了旁邊,只剩一個后腦勺對著他。
只在剛見面時冷漠簡短打過招呼,之后就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昏昏欲睡的黑發男人此刻坐直了身體。
右手鉗住身旁女人的下巴轉到自己這邊,銀灰色的眼眸怠倦似的半瞇著,漫不經心地和她對視著,然后慢悠悠道。
“你看錯人了。”看我。
沙啞的嗓音像是還沒睡醒。
聽到他的話女人瞬間樂不可支,大笑著捧住男人的臉湊上去使勁親了好幾下,熱烈的口紅一下子亂七八糟布滿了整張俊美的臉,“阿娜達你真的太可愛了”
“我永遠都不會看錯的,爸爸你是最最最漂亮的銀色來親一個,uauaua”
年幼的小女兒穿著花苞裙坐在男人的腿上,見此立馬朝自己媽媽的方向拱,雙腳努力蹬在自己父親的膝蓋上使勁,伸出雙手銀灰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一臉期待。
“媽媽媽媽,我也要,我也要”
看著自家女兒超可愛的討親親樣子,女人毫不吝惜地送上來自母親的香吻。
“阿雪也是哦,和爸爸一樣的超好看的銀色噠ua”
父女兩個滿意了,頂著滿臉滑稽的唇印心滿意足地坐回了原位。
重新把和自己爭寵的女兒放在懷里抱好,大手按住亂動的小腦袋,男人把下巴放在女兒頭頂上,又慢吞吞地閉上了眼睛開始假寐。
不一會兒,被擒住小腦袋不能動彈的女孩子張開嘴打了一個長長的哈欠,然后揉了揉眼睛也困頓地睡了過去。
父女兩個疊疊樂貓在咖啡館的桌子上,曬著下午從窗外照進來的太陽,舒適得像兩攤快融化的貓餅。
我不存在是嗎現在單身且不知道要單身多久的金發少年無言。
黑發女人將自己的披肩蓋在兩人身上,眼神溫柔地看著自己的愛人和女兒。
良久,在這個充滿明亮陽光的初秋下午,提筆在裝著協議的白色信封上寫下了兩行詩。
“青山一道同云雨,明月何曾是兩鄉。”
雖赴云雨,不忘梓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