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明探頭探腦看了一眼,無聲得嘆了一口太子殿下坐下近兩個時辰,一道折子還沒看完。
窗外海棠樹枝突然朝下彎了彎,一只色彩明艷的五彩金剛鸚鵡落在枝頭。
“太子殿下,我喜歡你。”聲色婉轉,又嬌又甜。
蕭鈞煜猛得抬眸去望。
海棠樹植在支摘窗外,正對著蕭鈞煜的書案,鸚鵡隱在水粉的海棠花中,一對小眼盯著蕭鈞煜,俏生生叫道“喜歡你。”
蕭鈞煜怔看著鸚鵡,突然想到了一個詞。
物是人非。
明明上月,沈筠曦進宮還攔著他笑瞇瞇問“太子殿下,今日你可有喜歡我”
今日卻決絕同他道“再無關系。”
不足十日的時間,他同往日并無不同,為什么沈筠曦的態度發生了天翻覆地的變化。
蕭鈞煜緊鎖眉頭,百思不得其解。
他目光鎖在枝頭羽翼明艷奪目的五彩`金剛鸚鵡上,鸚鵡懂人性,被盯得唰得一下羽翼炸開,尖鳴一聲飛走了。
恰此時,福明躬身進來“殿下,皇上傳您一同用膳。”
蕭鈞煜收回目光,淡淡點了點頭。
暮色四合,盛朝皇帝寢居的謹身殿。
一張長長方桌,數十道菜肴,兩人對坐,正是大盛皇上與皇太子蕭鈞煜。
皇上年富力強,形容俊美,年約三十余歲,他右手執銀著,動作慢條斯理,舉手投足彰顯矜貴。
細細端看,與皇上對坐的蕭鈞煜側顏肖似皇上,連執筷的動作也相似,餐間雖默默無言,卻不難看出溫馨。
倏而,皇上放下銀著,執起帕子拭了拭唇角,蕭鈞煜同步放下銀著。
“皇兒,陪朕走走。”皇上眉目慈祥看了一眼蕭鈞煜,率先起身。
蕭鈞煜點頭,習以為常。
須臾后,謹身殿正院。
蕭鈞煜錯后皇上半步,跟著皇上一步一尺,圍著謹身殿正殿三百年有余的軒轅柏樹,轉圈。
“聽說皇兒對禮部侍郎庶長女有意”前方突然傳來皇上溫潤如春水的聲音。
蕭鈞煜腳步一頓,眉頭緊蹙,淡淡道“三人成虎。”
皇上頓住了腳步,回頭打量蕭鈞煜,唇角噙著一抹淺笑,挑了挑眉梢
“朕怎么聽說你清點聘禮。你不是自小就道要和朕不同,要娶自己摯愛女子,只娶一人。”
蕭鈞煜鴉黑的睫羽朝下壓了壓,輕輕顫了一下,半響,他抬眸望向皇上,啟唇
“前幾日兒臣重傷,孫姑娘救了兒臣的命,兒臣卻污了她的清白,當對她負責。”
倘若只是救命之恩,他定尋千種萬種法子相報,可是他污了一個未出閣閨秀的清白,他需得負責。
皇上溫潤的長眉蹙了蹙,眸光淡淡落下蕭鈞煜的鳳眸“以后你若遇到了你摯愛的女子你當如何。”
“總道要和朕不同,不三妻四妾十二嬪妃,只娶一人,娶了這個以后怎么辦,皇兒改了主意”
皇后早亡,皇上將蕭鈞煜自幼養在身邊,親自教養,蕭鈞煜因為皇后的原因,年幼時總對他吹胡子瞪眼,叫囂著長大了定和他不同。
“沒有。兒臣目前沒有摯愛的姑娘,倘若娶了孫姑娘,以后也不會有摯愛的姑娘。”
蕭鈞煜面上清清淡淡,可說出這話時,腦海里突然閃過沈筠曦姿容瀲滟的嬌靨,心房如針扎一般的痛。
他腦海中不受控制浮現
筠曦皓腕攀著他的頸項,盈盈水眸瀲滟波光,俯首在他唇瓣親了一口,櫻唇貼著他的唇瓣,媚眼如絲,一聲又一聲嬌嬌又軟軟的話“相公,相公。”
皇上明察秋毫,一對利眸將蕭鈞煜眼底的掙扎看得清晰。
他抬步,雙手背在身后,一步一尺,不疾不徐繞著八尺有余的老樹轉,悠悠開口,云淡風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