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卻開始看不起喬嶼這樣的演員,覺得他跟自己不是一路人,心安理得地輕蔑他的表現,滿不在乎地往他心口扎刀。
以為自己反正已經回頭是岸,便可以居高臨下地點評別人虛偽刻意。
但她也曾是另一個喬嶼,也曾迷茫,也曾走錯路,也曾憤世嫉俗。
頭頂的浴光燈明亮灼熱,浴缸里的水映出她晃動的面孔。
紀薇低頭,輕輕抬手攪亂了這抹扭曲的水中虛影。
誰人不曾在浮沉中掙扎,她掙扎過,江燁伸手拉她上岸了。
前世的江燁也曾掙扎過,但那時她卻沒有拉他。
她為此自責過,也恨過那些明明在岸上看著,卻不肯伸手拉他一把的人。
她甚至有點怪江燁,怪他為什么花費這么多心血精力,去救那么多那么多狼心狗肺之輩。
這些人只圖自己上岸,便千恩萬謝地走了,可當看見別人掉下河中時,他們連一根手指頭都不肯動彈。
紀薇曾義憤填膺地想過,這樣的人,為何要拽他們上岸
她卻不曾想過,自己正是這樣的人。
明明從水中被救起,卻回頭譏誚起其他落水之輩來,不肯略彎一彎腰,伸手施救。
第二天拍完戲,之前那幾個工作人員嚷嚷著要紀薇請客。
“紀老師答應過請客的,正好喬老師今天殺青就今天吧”
換了之前,紀薇大概只會懶洋洋回一句他殺青跟我有什么關系,你們為什么不讓喬嶼自己請客
喬嶼似乎也覺得她只會這般回答,甚至可能說得更氣人些。
因此他臉色不太好看,板著臉道,“我來請吧,你們要吃什么”
紀薇卻破天荒地笑著插嘴,“別呀別呀,我之前確實答應過他們請客來著,還是讓我來吧。”
喬嶼冷冷看著她,不知道她這是什么意思。
紀薇卻帶著點求和的善意,歪頭對他笑了下,“正好也給你慶祝下,恭喜殺青,喬老師。”說完她伸了個懶腰,起身把助理從旁邊位置上揪了起來,“走,跟姐姐一起去定外賣。”
走過喬嶼身邊時,紀薇想了想,又退回來兩步,在他肩上拍了一下,“對了,喬老師你喜歡吃什么”
喬嶼抬頭看她一眼,半響,他直接起身,一把拉過紀薇走到無人處才停下。
“你是單純想作秀,還是想跟我炫耀什么”他垂下眼瞼,冷聲問,“如果是后者,那就不必了,我承認你如今演技比我好,滿意了嗎”
喬嶼此前一直自認實力不錯,只是接到手的角色不是男二便是男三男四,他一直沒有一個機會能夠展現自己,若能有一個機會,他自認不會比葉荇差到哪里去。
而喬嶼今日殺青的那一場爆發戲,正好是跟紀薇和葉荇合作的一場三人戲份。
這場戲是他在這部劇里最能表現的機會,也是從進組后便準備到現在的,醞釀幾個月,翻來覆去再三設計,甚至昨天還刻意在江制作面前展示了一次,希望能夠博得幾分注意。
他本以為付出的這些心血可以讓他跟葉荇一較高下,再不行至少也可以穩壓紀薇這個新人一頭,畢竟之前對臺詞的時候,他們兩的準備顯然沒自己完善。
喬嶼知道自己這么比不太公平。
葉荇和紀薇作為男女主演,需準備的戲份遠比他多,在這場戲上最多也就用上百分之一的精力,絕不可能像他一般全身心投入。
但等真的開機拍攝時,喬嶼才猛然意識到什么是差距,葉荇和紀薇真正入戲時的表現跟對劇本時截然不同。
這段戲中,神女痛苦萬分地解開封印,妖君神情復雜地回眸一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