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顏老夫人這些覺得顏靜姝會在武和帝的庇佑下安然無恙的想法不同,他在江湖上可都聽說過宮中的一些秘聞,也深知自己一個商人尚且難以顧家,一個帝王只怕朝堂之事都有夠焦頭爛額的了。
顏靜姝也知道父親的想法,即便自己有心隱瞞,依據父親的心思,只怕父親也能猜測出不少,這時候有心隱瞞也不過是自欺欺人,便輕聲道“終歸會遇上些麻煩的,但還請父親放心,女兒都能應付得過來。”
顏靜姝沒想著把話細說,生怕父親擔憂太多。如今房中只有父女二人,顏靜姝也認真問道“父親,顏府也可還好,雖說祖母一行人都說家中好,但女兒也是擔憂著的。”
顏奉壹沒有說話,沉吟了一會兒,想著如今女兒已經在宮里了,有些問題也沒必要躲著女兒,便輕聲道“如今的顏府算是還好,只是到了京城如何,就不知道了。”
想到這里,顏奉壹不由得嘆了口氣,原先他還想著要將顏府發揚光大,日后能做上個皇商,家中能再出個科舉的男子,也算是對得起祖宗了,只是沒想到事情如今越發變得復雜了。
“父親,您原本可以留著顏府在姑蘇,為何又要進京來呢”顏靜姝心中不解,如今京城可謂是一灘渾水,自自己回宮以來,她明顯察覺到武和帝前朝籌謀的事情加快了。
在這種朝政動蕩之時,顏府自然是能避開最好,免得被牽扯進了武和帝和丞相府的斗爭之中,更別說還有可能被勝徳皇后無端遷怒。
現在光是想想顏府的處境,顏靜姝都覺得背后有些冷汗,她不相信武和帝沒跟父親說過這些話。
顏奉壹搖了搖頭,繼而嘆了一口氣,有些無力地說道“沒辦法,必須要進京了。”
看著顏靜姝疑惑不解的眼神,顏奉壹也無心隱瞞,他將事情一五一十地告知了顏靜姝。
原來在武和帝上門認親那日,就討論好了些事情。根據武和帝和顏奉壹商議的結果,就是顏府作為暗線,通過武和帝給的途徑發達自身,做到短時間內聚集南方的大量財富,以此為武和帝奪權的兵馬做準備。
這也正是顏奉壹這些日子都在苦忙的原因,如今武和帝有心從丞相手中奪權,得從兵馬入手,但兵馬糧草哪里有不用錢的。然而國庫被先帝虧空了不少不說,十幾年來都在填補,武和帝雖有一些能暗中聚集錢財的門道,可都被丞相一派把控得死死的。
這個時候顏奉壹的商人身份就非常有用了,能夠在不知不覺中以各種名義收集兵器錢財,沒準能在武和帝不久后的斗爭中出一份力。
“如今皇上有心在明面上培養傅家公子,暗地里又在軍處要職上安插了自己的人脈,只待除了丞相一派的武官,這朝廷怕就是要徹底變天了。”顏奉壹心生感慨,如今自家做到了這一步,也算是賭上了整個身家性命,要是武和帝失敗了,只怕后果不堪設想。
他原也是無心摻和朝堂爭斗,只是十幾年前就已經有所糾葛了,再到日后武和帝和丞相斗爭起來,丞相一派若是贏了,怕顏府也是逃不過十幾年的糾紛問罪。
很多事情就是如此,冥冥之中就決定了要有所糾纏,既然都有危險,顏奉壹自然選擇積極斗爭,畢竟自己家中還有妻女老小。
顏靜姝聽到這里,不由得面色一暗。武和帝要處理掉武官,至少明面上的護國將軍是留不住了,他仗著些功勞投靠丞相,又欺凌百姓,怎么著也是躲不過武和帝的收拾的。
而她在來時的路上便看到了護國將軍已經喪命,這說明武和帝已經開始動手了,此時此刻又將父親接入京城作接應,只怕是這朝廷動蕩是真的要來了。
“還有一事,姝兒。”顏奉壹想到了什么似的,連忙提醒顏靜姝道,“你可跟太子有些相熟”
“太子”顏靜姝微微皺眉,她對太子的印象不深,只見過兩次,一次是她回宮,武和帝為了表示自己的重要性,吩咐了太子也要過來迎接,第二次就是她在宴會上坐了太子的席位。
“你可要小心太子。”顏奉壹頓了頓,想起他前段時間探尋到的消息,不僅有些謹慎道,“他似乎也在籌謀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