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讓顏靜姝心生好奇,柳眉微挑,那雙清澈的眸子里帶著好幾分不解“父親何出此言”
顏奉壹嘆了口氣,這幾個月他在外奔波,替武和帝周旋在各大城市之中。但卻因此發現很多年明面上的經濟流通,除了流向丞相府一派的人手上之外,竟然也有流向另一個地方的。
他雖不能百分百確定流向的是太子那頭,但能從一些兵馬器械的鍛造囤積中隱約看出影子。
“姝兒,你可要記得,該小心時還得多小心,這京城怕是不久后就要變天了。”顏奉壹將這話告知了女兒,想讓她早做打算和籌謀,于是言辭懇切道,“萬事萬物任它如何,你一個女子,能做的事情太少。切記,一切以保住自身為主。”
“姝兒知道。”顏靜姝點點頭,看著面前這個奔波了許久的父親,他比從前還滄桑了不少,看向自己的眼神滿是擔憂。
“皇上找了你多年,若是真有什么事情,他總不會不替你籌謀。”顏奉壹想起武和帝,他還記得武和帝每每提到姝兒時,目光都是滿滿的愧疚和擔憂,語氣中帶著好幾分感慨,“你如今是公主了,說句僭越的,為父有幸當了公主十余年的父親,實在是榮幸。”
看著面前溫柔乖巧的女兒,顏奉壹的心頭有些復雜。他有那么一刻是覺著,姝兒這公主還不如不當,如今的姝兒才去了皇宮幾日,便變得不愛說話了,人也消瘦了好幾分。
“父親這是說什么呢。”顏奉壹這話是突然嚴肅客氣,顏靜姝心底咯噔一下,生怕顏奉壹要跟自己生分了,“姝兒從前是您和母親的女兒,往后也是。生恩養恩同是恩,女兒能有幸養在顏府,也實在是女兒的榮幸。女兒是公主也好,是個破落人家的孩子也好,都是父親的孩子。”
顏靜姝這話說得誠懇,原本溫柔恬靜的氣質再加上這一口吳儂軟語,甚是乖巧。
“好好,好姝兒。”顏奉壹一聽這話,鼻頭不僅有些發酸。他這些年見過的親人反目、兄弟相殘多了去了,也有發達了不認父母的,可是姝兒如今是公主,卻也還將他當做父親。
這父女兩個又聊了好一會兒,幾乎都要將這些日子各自遭遇的事情都說得干凈。原先因為見顏府女眷們一提到賊寇就惶恐的模樣,顏靜姝一直不敢問關于賊寇的事情,如今顏奉壹在這兒,她才得知了整件事情更多的細節。
待到顏奉壹走后,顏靜姝才有機會重新好好思考。她想順口叫一句頌桃,卻想到頌桃、挽竹等一行人都在宮中呢,自己為了避免讓她們奔波數日,便只有自己跟著出來。
顏靜姝目光微垂,自己走到桌子旁倒了半杯茶來,這茶已經涼了許久,喝到嘴里甚是冰涼。
據父親所說,他們被抓上祁姥山后,那些賊寇根本不跟他們說話,關鍵信息一概不說,只將他們都困在山上。
直到傅淮珩攻打上山,那些黑衣人趁著有些人被調去對傅淮珩時出現,帶領他們東奔西逃,最終將他們帶到安全的地方和傅淮珩會面。
賊寇之所以不說話,估計是因為等著跟護國將軍交接的緣故,而黑衣人應該就是墨閣里頭的人。
顏靜姝的手指輕敲茶杯,感受到指尖在碰到茶杯杯壁時的冰涼,她目光中似乎有著百般不解,遲疑片刻,才想到是哪里讓她覺著有些不對。
那就是傅淮珩
傅淮珩早些日子就被派出去北上攻打女真,卻轉眼出現在比京城還南下的地方,出現得實在太快了。
自己已經是盡快趕過來了,但是傅淮珩在比自己還遠的地方過來,反而比自己還快了不少這說明什么
說明或許傅淮珩根本沒有去北方抗擊女真,而且另外起兵在他處。武和帝有心扶持傅淮珩,代替護國將軍的地位,只怕此番行徑,也是武和帝的意思。
只是護國將軍只怕是死也不知道,他原以為傅淮珩遠在千里之外,整個朝廷只能有自己敢去祁姥山,也篤定武和帝根本不敢對他下手,卻不料傅淮珩根本沒有去到北部抗擊女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