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靜姝話講到一半,頓時住了口,見他輕輕點頭,不由得在心下暗自打量這個前世的帝王。
他的樣貌很是出色,與寡言冷傲的懷安帝不同,他似乎更沉著冷靜些。不知為何,或許是子同父,大皇子和懷安帝似乎都散發著一股疏離的氣息。
見顏靜姝這樣好奇地打量他,大皇子并不生氣,他的眼眸微瞇,似乎透過顏靜姝的面容想到了另一個人,繼而接著道“他們混跡江湖,心思頗深,你終歸還是小心些好。”
顏靜姝微微頷首,以示敬意,她前生和這位大皇子并無淵源,見他如此提醒,便輕聲謝道“多謝大皇子提醒。”
“福樂曾與墨閣有些交集,左不過是幫過他們些,他們報恩罷了。”見他神色未變,顏靜姝不由得在心中暗自嘀咕,這大皇子似乎沒有前世那般駭人,于是輕聲解釋。
“若昨夜那人是大皇子,那大皇子應當是聽到福樂說過,那是最后一個交換條件了。”顏靜姝微微一笑,提起昨日之事,試探著問道,“福樂并無惡意,不知為何,大皇子會在玉華宮頂”
顏靜姝看向大皇子的眼神有些小心翼翼,回想起他前世誅殺丞相、顛覆了整個王朝的根基,一時心生懼意,生怕他突然暴怒。
大皇子很敏感的察覺到了面前這個女子在怕他。
想來也是,一個年紀只有十來歲未出嫁的姑娘,能夠經歷如此多的事情,對人心生防備也是正常。
“那日我見到宮中一道黑影撲閃而過,直直朝著你的宮中去,便跟過來了。”大皇子的面色很是坦然,目光卻落在顏靜姝的面容之上,忽然眼神微暗,連手都不由自主開始抖動起來。
太像了,她和阿娘太像了。
但大皇子掩飾得極好,顏靜姝并沒有發現大皇子的神色有些變化,她一聽聞大皇子跟著張清曄過來,不由
得驚訝。
要知道,墨閣閣主的武功不是尋常人能比得上的,即便是身處閨閣的顏靜姝,也都能聽到墨閣閣主的傳聞。
張清曄出現在大乾宮中那么多次,都不曾被宮中侍衛暗衛發現,而大皇子不光能夠發現張清曄的身影,甚至能在張清曄沒發覺的情況下跟著偷聽到后面。
顏靜姝頓時對這位前世皇帝更加謹慎了起來,按照如今這位大皇子的舉動,似乎對她并無惡意。
但顏靜姝思來想去,能讓這位大皇子對她另眼相待的原因不多,要么就是溫德皇后,但具體事情無從考究,她只從武和帝口中聽過些許,但是終究是片面之言,在武和帝的眼中,溫德皇后是幾乎完美的。
要么就是那天武和帝留下了大皇子后,說過些什么話。
“福樂實在榮幸,未能想到,皇兄剛回宮里,便會擔心福樂,如此細致,福樂不甚感激。”顏靜姝輕輕行了大禮,舉止很是優雅從容。
大皇子一愣,沒想到這個在宮中和所有人都禮貌卻疏離的福樂公主會稱他為皇兄。
根據他掌握的信息,這位福樂公主對于宮中的一切皇子公主一概自稱太子公主,從不稱呼皇兄皇姐。
“不必。”他微微一愣,從顏靜姝的反常中想去探究什么,終究還是忍不住問道,“你可是怕我”
出于他一貫的思維,他總覺得顏靜姝有點怕他,討好他,待他極為謹慎。
但出于情感的角度來講,他更希望顏靜姝對他是跟別人不一樣的,他是阿娘的孩子,她也是阿娘的孩子。
“他們有母妃,我也想有母妃。我可以叫你母妃嗎”
當年問阿娘的話語猶在耳邊。
在這一刻,大皇子理智在告訴他顏靜姝在害怕他,但是感情上他卻在告訴自己,顏靜姝和他的親近是和別人不一樣的。
他一
個剛回宮的大皇子,在宮中無權無勢,有什么好討好的,就算要討好也應該去討好懷安帝才對,但是她顯然沒有對懷安帝有多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