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山小船行駛在天昏地暗的雷云海中,周遭山岳般的巨大雷獸,輕易能給人造成絕望的壓迫力。
借口出來架船的孫青旋,盤坐在甲板上,對叢山峻嶺的雷獸們正眼也不瞅。
反倒是雷獸們都注視著螻蟻般的小船,緩慢的移動龐大身軀,生恐動得急了,掀起的大浪把小船拍死。
可若再仔細一瞧,不難發現,雷獸在小心翼翼的讓行
那微微句僂的恭迎姿態,像極了目送大姐頭出門的小弟們。
這種待遇,只有在面對原人時出現過。
“看來沒少被馴啊,我也可以安心躺一會了。”張天流笑了笑,直接躺倒在席上,柔順的長發盤旋成了枕頭。
“青旋,駛慢些。”阿七說完,便盯著張天流熟睡的臉龐發起了呆。
一個月后,小船緩緩飄出雷云海。
霧山派不是什么大派,好的靈舟買不起,但速度也不至于慢到這種地步,何況雷獸紛紛讓行。
只因這船速度一快就會顛簸,阿七怕吵醒公子。
豈料張天流一覺睡到至今未醒。
之前張天流確實疲憊,但睡個天就完全恢復了。
沒醒只是本體,意識早到了張三體內。
百多年的時間里,唐采給的材料已經煉得七七八八了,張三需將成品分散到各地。
此前本體研究符文沒時間,只能拖到這時候去辦。
但落在孫青旋眼里,這就是逃避啊
“雷云海都出了,你還要撞死到什么時候。”孫青旋進來踢了一腳張天流。
“青旋”阿七皺眉瞪著孫青旋。
“這種人不值得心疼。”孫青旋冷笑著,在阿七驚詫的目光中,拿出一支毛筆,墨都不用蘸,就在張天流臉上涂涂畫畫,末了沖著阿七道“瞧,這都不醒,主識鐵定不在體內了。”
“就算如此,你也太胡鬧了,還不快擦了。”阿七表面上不悅,可看著公子那猴頭臉,想笑又不好意思笑。
“要擦你擦。”孫青旋起身回到甲板上,望著高天之上三輪懸月發呆,心神卻仍在師姐身上。
阿七終于像鼓足勇氣似的,爬過去給張天流擦拭臉上的墨跡。
即使知道公子主識不在,她手法仍是很輕,很柔。
與其說擦,不如說撫。
孫青旋回眸看著師姐泛紅的眼眶,罕見的露出了笑容
半月后,張天流終于醒來,看到衣衫完好的自己,頓時一臉大失所望道“給你機會你不中用啊。”
兩女皆是一臉疑問。
“沒事,剛跟人斗法,他本可穩操勝券,最終還是被我給滅。”張天流摸出根煙點上,望一眼窗外道“道哪了”
阿七道“剛出雷云海不久,前面就是永夜玉堤山。”
“這么慢”張天流皺眉。
“怪誰啊。”孫青旋不咸不澹道。
張天流劃指開啟虛屏,打開海圖道“云涌海知道吧。”
“不知道。”孫青旋回答很干脆。
阿七也是搖頭。
張天流把個黑匣子扔到桌面上,隨著黑匣子光芒射出,一幅虛擬地圖展開。
“穿過玉堤山就是暮海,東行可抵達震海,從震海去云涌是近,但現在里面很亂,不建議,最好先北再東繞行,如此去云涌只是多走三個海域而已。”
孫青旋道“從海圖上看,穿過云涌就是八海之一的離海,由震往離,中間只隔著一個巽海,以此靈舟最快行速不過一年,你推薦的路線十年都未必能到,至于亂,我反倒覺得越亂越好,不亂我也不會這時候來。”
張天流沒好氣道“浮天赤不在離海了,在云涌,從離海出云涌要經過大片的火焰山,不好走。”
孫青旋冷聲道“那是炎荒,你不是沒去過,有什么不好走的。”
張天流苦笑。
在了解八海資料的時候,他就有過猜測。
因為離海的許多大陸和群島狀況,包括陸地上的炎獸,都像極了八荒之一的炎荒。
不過炎荒可沒這么大,再說,炎荒誰造成的,炎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