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的玉佩給我。”
年輕人立刻警惕起來“你要干什么這是能隨隨便便給人的嗎,這是朝廷命官的證明”
“不是什么人都能被稱為朝廷命官的,”喬鏡說,“你有陛下口諭或者圣旨嗎是進士出身嗎官居五品了嗎”
一連三個問題,那年輕人被堵得啞口無言,只能色厲內荏地瞪著他“那,那憑什么你要我就得給你”
喬鏡“因為你自己說的,你在學堂讀過書,我是你的先生。那你難道不知道什么叫一日為師終身為父,還是說,你是想大逆不道,欺師滅祖”
就算大梁朝風氣再開放,這八個字壓下來,也足以能把人壓死了。喬鏡幾句話說完,那年輕人的臉色由青轉白再轉紅,五顏六色跟開了染坊似的,煞是好看。
周圍劉家村村民們的表情卻正好和他形成了鮮明對比,人人喜笑顏開,拍手叫好,宛如大夏天喝了一大碗冰水下肚,暢快無比。
見自家村子的寶貝疙瘩吃虧,馬家村的村長頓時不干了,拄著拐杖顫顫巍巍地站了出來,一雙陰鷙的眼神上下打量著喬鏡,卻被景星闌不動聲色地擋住了。
“哼”他重重地冷哼一聲,不屑道,“垂死掙扎而已。小六,既然他們不信,那你就把玉佩給你的先生看看,讓他也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出息”
年輕人的額頭卻冒出了冷汗,他捏著手中的玉佩,感受著四面八方投來的視線,最后一咬牙,把玉佩遞了出去。
反正也只是一群鄉野之人,他僥幸地想,肯定是認不出來真假的。他找人仿的時候那工匠都說了,這假玉佩用肉眼根本看不出差別,除非
喬鏡拿到玉佩,只是掃了一眼,便轉手遞給了站在他旁邊的景星闌。
當著幾百位鄉親的面,景星闌神色平靜地從懷中掏出了一塊大小和這塊碧綠玉佩類似、但上面的圖案卻截然不同的翠綠玉佩,彎腰從地上拾起一塊石頭,分別碰了一下,前者發出的是略顯沉悶的“嗡”聲,后者則是清脆的“叮”聲。
“假的。”他一口斷定。
“不可能”不等那年輕人說話,馬家村的村長就先叫了起來,他重重地用拐杖敲著地面,抖著手指指著景星闌的鼻子罵道,“別把你那些腌臜貨跟我們小六的比,他可是正兒八經的朝廷”他說到一半才想起喬鏡的話,卡殼了一下才繼續道,“正兒八經的朝廷官員你那玩意兒才是假小六你別拽我,讓我罵死這個膽大包天的狗東西”
喬鏡想起那本大梁朝紀事上有寫過,一個當地豪強仗著自己在家鄉的勢力,隨意對欽差辱罵,最終被處以凌遲,還連累了整個家族都被流放千里。
而這本書,基本是每個學堂先生都會給學生講的,可以說但凡進過學堂的,不可能不知道這個故事。
他默默地注視著那個明顯六神無主的年輕人,光是冒充朝廷命官欺壓百姓一件事,按照大梁朝的律法,他這輩子就完蛋了。
而且剛才景星闌還被那個村長指著鼻子罵狗東西,要是他較真起來的話,整個馬家村都得完蛋。
看那玉佩的料子就知道,喬鏡想,這人出去闖蕩幾年,確實賺了不少錢,錢壯人膽,回鄉后虛榮心再一作祟,才會干出這種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事情。
“你應該也看出來了,到底哪個是真哪個是假,”景星闌才不會跟一個愚昧不堪的老人家掰扯,而是把目光轉向了整個人都在發抖的馬近臣,這是那塊玉佩上刻著的名字,“是你自己說,還是咱們去官府說”
馬家村的村長本想說去官府誰怕誰,但馬近臣的異樣表現得實在是太明顯了
他渾身汗出如漿,臉色和死人一樣慘白,說下一秒就會當場暈厥也有人相信。
馬村長的內心冒出一個荒謬的想法,他倒吸一口涼氣,抖著唇,顫顫巍巍地問道“小六,你,你你說句話啊”
馬近臣被他這一聲喊的,直接嚇得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在馬村長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他痛哭流涕地給喬鏡和景星闌拼命磕著頭“大人,我,我有眼不識泰山,那玉佩確實是仿制的,但是用的料子并不是朝廷官員的料子,很多行商的都會做一個,只不過一般老百姓認不出來求求您饒我一命吧大人,我再也不敢了”
他一邊哭還一邊跪著朝喬鏡爬了過來,想要抱著青年的大腿求饒“先生,我錯了,您看在我是您學生的份上,求您開恩吶”
但在他的手碰到喬鏡的腿之前,景星闌就一腳把他踹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