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鏡靜靜地看著少女在自己面前默默流淚,嘆了一口氣,把手里的信重新放回茶幾上,又摘下一只手套,用指腹擦去她眼角的淚水。
“別哭了,”他輕聲道,“女孩子一哭就不好看了。”
胭脂淚光盈盈地望著他,在內心盤旋了好幾天的問題終于脫口而出
“先生,你你是不是想離開我們了”
這話一出口,別說喬景了,就連她自己都被嚇了一跳。但最讓胭脂絕望的是,喬鏡卻沒有給出否定的答案,只是垂下眼眸,隨后對旁邊不知所措的喬景道“先帶她上去休息吧,我呆會兒還要出去一趟。”
“先生”
雖然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身后少女帶著哭腔的喊聲還是讓已經起身走到玄關處的喬鏡胸口有些沉悶,他背對著他們,在那里站了足足十幾秒,就在胭脂滿懷期望地以為他會像從前一樣回頭安慰她的時候,黑發青年卻只是嘆息一聲,一言不發地離開了。
喬鏡一腳邁進院外燦爛的陽光下,他抬頭望向前方,看到景星闌穿著一身正裝,正站在院門口等他。
不得不說,在看到對方的那一刻,喬鏡的心中確實多了一絲絲慰藉。
至少,在這條路上,他不是一個人。
但他還是輕輕抱怨了一句“兩個小的都讓我來安慰。你躲在這兒,倒是清閑的很。”
景星闌笑了笑,摘下自己頭上的帽子按在他的腦袋上,又替喬鏡拉開車門“所以我這不是來給你當司機賠罪了嗎。先去哪兒”
喬鏡看了他一眼,彎腰坐到了副駕駛上。
“文校長家。”
一個下午,他們分別拜訪了文春秋、左向庭和許維新家,幾人都對喬鏡的到來表示了驚訝盡管喬鏡已經提前給他們去信詢問近日有沒有時間了,但光是“喬鏡來拜訪”這件事,就已經足夠讓他們覺得不對勁了。
別說文春秋了,就連左向庭在見到他們的時候,都忍不住問了一句“喬鏡,你最近還好吧”
喬鏡很認真地回答“挺好的。多謝先生為我在國際上仗義執言,學生感激不盡。”
接下來的話由景星闌替他說了“這是我們準備的一點薄禮,還望左先生不要嫌棄。”
左向庭坐在座位上,瞪著他們從車上搬下來的那一箱箱珍貴禮品,都來不及惱火了,只覺得十分荒謬事出反常必有妖,好好的,喬鏡這是想干什么
“怎么,”他一臉懷疑地盯著喬鏡,“你小子,難不成準備去刺殺大使所以才提前給我送禮通通氣”
喬鏡被他嗆到了,咳嗽半天說不出話來。見他這個樣子,左向庭也知道自己想的太離譜了,但他還是不耐煩地揮揮手,嫌棄道“少給我來這一套我左向庭不缺錢,無論是為官為師都是兩袖清風,你可別讓我晚節不保,拿走拿走,全都給我拿走”
雖然喬鏡解釋說這只是他身為學生回母校看望恩師的一點心意,但是這個倔強的小老頭還是打死不松嘴,最后只收下了喬鏡自己翻譯的一本外國詩集,并且還告訴他,這本詩集會以自己的名義幫他出版,但是全部收益他左向庭一分不要。
離開左向庭家的時候,喬鏡沉默地坐在副駕駛上,情緒有些低落。
景星闌見他很久都沒有說話,就知道喬鏡又在內疚了。他一邊開車一邊道“其實想想還挺虧的,人人做夢都想重返十八歲,我好不容易又當了一回學生,卻壓根兒沒上幾天學。等下個世界如果有機會的話,咱倆角色互換一下怎么樣”
喬鏡的注意力不由自主地被他轉移了“怎么互換”
“我當學生,你賺錢養家,”景星闌笑著沖他眨了一下眼睛,“到時候你供我吃穿上學,如果被人發現了,我就大大方方地說我被你包養了,讓全天下都知道我是吃軟飯的。”
喬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