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腦海中一片空白,只有剛才洪濟費力抬手射擊的畫面不斷閃過,斷斷續續,最后定格在穆斐胸口出現大片血跡暈染的畫面。越棋鈺胸口同樣的位置泛起疼痛,沒有受傷卻仿佛感同身受。
他聲音發抖,不斷地說著“你沒事”的話,不知道是在穆斐還是在安慰他自己。
穆斐痛的滿頭大汗,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可一開口就有血從口中流出,他索性閉上嘴,感受著體溫逐漸從身體里流逝的速度,在越棋鈺懷里抬頭望了一眼北方的天空,遺憾地提了提唇角露出一個落寞的笑。
“哥。”
“哥在。”
“故鄉,什么時候下雪啊”
越棋鈺兀的停下腳步,他緊了緊抱著懷中人的手,良久之后才顫抖著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喃喃
“現在。”
此時的北平,在他的心中,在穆斐的幻想中,早已經大雪皚皚,蒼茫一片。
只待了幾天的小院里,一切擺設雖還如往常一樣,但莫名的就是冷清了一些。孔和一身黑衣,右臂重新綁上了白布條,他站在院子里,抬頭看著天臉上面無表情。
在他的鼻端,有一股木材燃燒過后的煙熏味道如影隨形,他知道那是幾個時辰前附著在他衣服上的味道,沒有洗,自然祛不掉。
門開了,是越棋鈺。
他憔悴了不少,整個人也沒有孔和剛見到他時的那種意氣風發,向來注重整潔的人,現在下巴上還隱約可見一些胡茬。一身白色長衫,手里緊緊拎著一個小皮箱,手臂上,也同孔和一樣綁了一個白色布條。
“我已經按你說的,把洪濟的事整理成書信,借著義士盟的名頭交給城中其它幾個勢力了。”孔和聲音淡淡“洪家的事現在還是懸案,不過他們猜歸猜,沒有人會去查了,洪大帥也不會過問。”
義士盟三個字就已經能減去不少麻煩。
“嗯。”
越棋鈺應了一聲,垂眸看了眼小皮箱,拎起來愛惜地撫了一下,眼神冰冷“洪濟搶田抓大夫,竟然是為了偷偷種鴉片研究怎么把鴉片放進中藥里,藥效還不起沖突的真實目的,要是讓阿斐知道了,肯定會氣得想直接想打死洪濟一百次。”
“你不已經替他出過氣了”
孔和知道,越棋鈺親手把洪濟剁的看不出人形。不過現在說這些也沒什么意思了,他想了想,問了個不想干的問題“如果我以后去找你,你會賣給我嗎”
“看理由。”
越棋鈺拋下三個字,頭也不回地離開。
孔和提了下唇角,再次回頭看了一眼這個已經被越棋鈺買下來的小院,轉身離去。
越棋鈺要回北平,為穆斐辦喪事,給越家和穆家一個交代,他也要回去找自己老大,辦大事了。
至于以后還能不能再見就像越棋鈺說的那樣,看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