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孩子來得并不是時候,可清河公主卻還是感到了些許歡喜,這是江北塘和她的孩子,清河公主想,江北塘若是知道這消息,應該也會感到高興吧,畢竟這是他的血脈,清河公主想要寫信告訴他自己懷了身孕的事,然而又擔心擾亂他的心神以至于影響戰事,便沒有寫信。
自從懷孕以后,清河公主心定了很多,不再胡思亂想,她只想著好好養胎,好讓孩子平安出生,懷孕六個月之后,北境傳來軍報,道是我軍大獲全勝,清河公主得到此消息,終于松了一口氣。
清河公主寫信告知了江北塘自己懷孕的消息,兩個月后收到江北塘的回信,江北塘的信中并沒有表露太大的歡喜,只是報了平安,又要她好好照顧身體,安心養胎,清河公主看了信中內容很是失望。清河公主想要見他,很想很想,便去請求她父皇讓江北塘回京,她父皇心疼她,最后還是下旨令江北塘班師回朝。
江北塘剛好在清河公主生產那天回到京城,清河公主生江宴時大出血,險些從鬼門關走了一趟。江北塘趕到她身旁時,清河公主已經有些意識不清,清河公主并不知曉江北塘是什么反應。但清河公主想,他大概是沒有太大的反應吧,否則的話,她應該記得很清楚的。
清河公主回憶起自己生產的場景,再想到自己才剛剛失去的孩子,內心不由感到有些沉重,不愿意再去回憶過去的事情,清河公主伸手摸著小腹,只覺得腹中又隱隱作痛起來,不由心生愧疚。
定北侯府。
已經是夜深時分,江北塘仍舊沒睡,他坐在廊下臺階上,身旁是幾個空了的酒壺,手上還拿著一個,正有一口沒一口的灌著酒,他想要大醉一場,可是腦子卻無比的清醒。
滿腦子都是今日清河公主被他推到在地,血流不止的畫面,那樣的畫面令他不由自主地回憶起過去的一些事,她生江宴的時候。
那時他班師回朝,才到城外便聽聞了清河公主生產的消息,便匆忙趕了回去,他心中有著初為人父的歡喜,也有對清河公主的愧疚,當他在門口聽到清河公主在產房里撕心裂肺地呼喊著他的名字,他呆住,他無法用言語來形容自己受到的那股震動,后來聽聞她又是難產,又是大出血,他知道那意味著她和孩子都有可能性命不保,江北塘想要沖進去看,可是被人攔住了。
里面嘶喊聲沒了,變得一片寂靜,那是江北塘平生第一次感到心慌意亂,無能為力,他不知道自己在外頭等了多久,他覺得仿佛過了一世之久,直到聽聞一句母子平安,他頃刻間癱坐在石階上,他迫不及待地進入產房,看到那個女人禁閉著雙眼躺在床上,面色蒼白,渾身是汗,整個人已經有氣無力。
與她成親許久,也就在那一刻,江北塘清清楚楚的意識到,她是自己的妻子,她拼著性命為他誕下一子,也是從那時候開始,江北塘下定決心,不論如何,他都會對她負責到底。
江北塘走到她身旁,坐在床沿上,定定地看著從鬼門關里逃過一劫,昏迷過去的女人,內心有股說不上來的復雜感覺。
奶娘抱來孩子給他,江北塘接過那皺巴巴,軟綿綿的孩子,他錯愕地看著那嬰兒,不敢相信自己已經當了人父,他小心翼翼的抱著那嬰兒,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把他摔壞了。
聽到嬰兒的哭聲,清河公主睜開了眼睛,看到他,她眼底閃過抹不錯愕,而后又露出巨大的喜悅。
“江北塘,我們有兒子了。”
這是清河公主對他說的第一句話,她臉上浮著虛弱的笑容,眼神卻明亮得驚人,江北塘心口不禁一陣悸動,那是他第一次覺得,清河公主長得很美。
江北塘很想將她抱在懷中,給予他能夠給她的溫柔與安慰,他也這么做了。
然而,后來的日子兩人卻又變回了之前的相處模式,那份悸動與心慌,或許是被他遺忘了,又或許是不愿意去想起。
如今那段過往再次浮現在他心頭,江北塘只覺得好似昨日才發生的事,記憶是那么的清晰,清晰到他心口都在抽疼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