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無憂看了她一眼,見她面龐上淡施脂粉,烏黑濃密的秀發盤成簡單的髻子,插只碧玉簪,上身穿著雪色紗衣,下身系一條白綾長裙,纖纖玉手搭在小腹前,手上還捏著一方素帕,仿佛一樹梨花迎風前,愈發顯得清新脫俗,溫婉動人。
柯無憂將傘遞給秋月,又徑自除去蓑衣,笑吟吟地說道“你一個人呆著不悶我來給你解解悶。”
溫庭姝莞爾一笑,柔聲道“是你自己呆著覺得無聊吧,才找我給你解悶吧。”
兩人如今的關系已經越來越親近,有時候溫庭姝會肆無忌憚地與她打趣,柯無憂從來不會與她生氣。
柯無憂含笑說道“你不要戳穿我的心思啊。”
柯無憂放好東西后,溫庭姝攜起她的手坐到小榻上,用帕子幫她擦拭脖子臉上的雨水,一邊說道“我看你衣服都濕了,要不你進我屋里換一身我的衣服吧”
柯無憂懶得換,也不想穿女裝,便笑道“濕一點點而已,這會兒也不冷,無礙。”
秋月送上茶點,柯無憂與溫庭姝一邊說閑話,一邊飲食。
柯無憂喝了半盞茶,吃了兩塊點心之后,目光隱含深意地看向溫庭姝,笑道“南邊海域軍事大勝,如今江世子已經成為蔚云城的守城主將,才短短近兩年的時間,他便坐上了那個位置,當真非普通人能比。”
溫庭姝聽聞這消息不覺怔了下,而后面上露出淡淡的微笑,他如今已經實現自己的抱負,溫庭姝內心很替他高興,而她也終于可以徹底地放下心中的一塊大石。
溫庭姝雖然沒有再見過江宴,也沒有與他互通音信,但因為柯無憂一直與李擎書信往來,所以溫庭姝總是在柯無憂嘴里聽到關于江宴的事。
從柯無憂那里,溫庭姝知道,江宴成為主將的路并不容易,期間經歷過好幾場兇險的戰役,身上受了不少傷,嚴重的一次險些喪命。溫庭姝知道自己與江宴再無可能,也從不主動去打聽他的事,但柯無憂總是會主動與她說起,每每聽到這些消息,她的心都跟著一提。盡管不在一起,她仍希望他平安順遂。
柯無憂一直在觀察溫庭姝的神色,但從始至終,她的表情都是平靜從容的,并沒有流露出任何對江宴不舍或者擔憂,又或者愛慕的神情,也許是真放下了吧。
柯無憂收回目光,看向屋外頭的雨,感覺悶得慌,目光不經意間一瞥,看到幾上的書籍,眼眸一亮,盈了笑意,“姝姝,我們離開汴陽,去游歷一番如何”
溫庭姝對上柯無憂期待的目光,心驀然一陣狂跳,突然間不大想拒絕。
六月廿十,天晴,宜出行。
車聲轆轆,黃土飛揚,一輛馬車行走在一條古老而寬廣的官道上,車上坐著溫庭姝,柯無憂,以及秋月。
這三人都是男子的裝扮,溫庭姝第一次扮男裝,有些不適應,為了真實,柯無憂讓她用白布將胸部勒平裹緊,這令她感到心口總是有些發悶,也不知道柯無憂怎么忍受得了日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