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庭姝只覺他變得很陌生,還有些可怕。
時光荏苒,眨眼間已經過了一年多。梅雨時節,天氣一直陰雨連綿,淅瀝之聲,沒日沒夜。
溫庭姝從午睡中醒來,輕啟紗窗,濕潤的風撲面而來,外頭淫雨霏霏,天地萬物皆籠罩在淡淡的煙霧之中,給人一股仍舊處于夢境中的錯覺。
想到自己方才做的那個夢,溫庭姝不由黛眉輕顰,內心升起幾分惆悵。
這樣陰沉的天氣,連綿不斷的雨更加惹人愁緒,溫庭姝只覺得內心紛擾,無從排遣。
這一年多的時間里,發生了許多事情,比如清河公主與江北塘和離,江北塘扶正了自己的妾室。這件事引得汴陽城百姓們議論紛紛,熱度至今未減。
溫庭姝的閨友趙文慧年初嫁到了白家,她與白楓簡直就是一對冤家,兩人時常發生爭吵,一旦爭吵必定將和離掛在嘴邊,可是兩家人不同意兩人和離,他們這對冤家就算互看不順眼,也只能湊合著過。先前與白楓好上的桃夭夭因為白楓拿不出錢來給她贖身,便與一富甲一方的商人勾搭上了,最后被那商人贖回去當了填房。
宋子卿、方瓊以及陸修言在春闈中皆高中魁首,不過會元以及狀元并未出自他們三人,而且由京籍的一名人士盡收入囊中,這狀元郎乃是三元及第,聽聞年紀輕輕,且俊美無儔。
榜眼與探花為宋子卿、方瓊所得,陸修言被選為庶吉士。
溫庭姝聽她父親說,原本方瓊經義、詩賦都比宋子卿強一些,應該是第二名榜眼的,只因為方瓊容貌比宋子卿更勝一籌,孝文帝便欽點他為探花,宋子卿便得了榜眼。不知從哪朝代起,這探花已然成了容貌端正的代表。這年春闈三鼎甲皆為年輕人,令朝臣們不禁感慨,后生可畏。如今那四人已經同入翰林院。
前段時間,宋子卿定了一門親事,是京中的一官小姐,至于是誰,溫庭姝并不知曉,也不想去打聽。方瓊那邊依舊未曾定親,聽說想把女兒嫁給他的權貴人家不少,然而他全部拒絕了。
溫庭姝靜靜地凝望著外頭的雨,不知過了多久,她輕嘆一聲,掩上紗窗,回身走到小榻上坐下,攜起幾上未看完的地記翻閱起來。
再說她自己,溫庭姝的書畫鋪子仍舊是老樣子,其實以她如今的能力,可以多開幾間,掙多些錢,但那樣太花費時間精力,溫庭姝的初衷并不為掙錢,只是做自己想做的事而已。
在繪畫上,她的技法日臻成熟,漸漸有了自己的風骨,柳一白已經不再指點她,但溫庭姝覺得自己的畫比柳一白的畫仍差了許多東西,溫庭姝覺得這也許是與閱歷和見識有關,大家閨秀的身份束縛了她,讓她無法和柳一白一般,到處去游歷,增長見識,拓展視野。
之前柯無憂提議與她一同去游山玩水,但至今還未實現,溫庭姝看著手中的地記,忽然有些向往起來。
正這么想著,春花領著柯無憂進來,“小姐,柯公子來了。”
溫庭姝眉眼一喜,抬眸看去,見柯無憂穿著蓑衣,手上還拿著油紙傘,還是作男子打扮,顯得劍眉星目,英氣十足。
溫庭姝放下手中的書,連忙讓秋月去準備茶點,隨后起身相迎,看著她發上有些濕意,便道“外頭一直在下雨,你怎么還過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