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老農不是別人,正是參知政事丁謂
丁謂甫見故人,身上還挑著兩桶味道極大的糞肥,身上更是寒酸不已,臉上卻是鎮定至極,一點都不覺得自己身份不如從前
“梁川你小子怎么找上這來了”
一主一仆再次相逢,際遇實在太大,二人就這樣當街站著,還有兩桶大糞在邊上煞風景,比起剛剛梁川當街給姑娘按摩,他們更是一點心理負擔也沒有
“大人這粗活讓小人來便行”
梁川要去接兩桶糞肥,丁謂很熟練地輕輕一個側身,避開了梁川伸過來的手,道“當心污了你們的衣裳,快跟我來,沒幾步路到家里坐坐”
難怪找不到丁謂的家,二人都以為丁謂非華府不住,跟著丁謂到了落腳處,只有一座破舊的民宅,瓦片脫落籬墻破舊,甚至不如何保正那院子
梁川跟著到了門前,趕忙追神上前把門打開,院門是兩塊破舊的木板,一塊木頭閂者,風一吹搖搖欲墜
進院,幾尺見方的小院梳理出了幾畦菜壟,上面青翠的蔬菜在陽光下舒展著嫩葉,顯是平日里打理得極為到位,這才有有一院青蔥。
丁謂不緊不慢的把兩桶糞肥擱在地上,端起水舀開始給蔬菜施肥,真真是一點都不在意旁邊還有梁川二人
莊稼可不是那么好伺候的,真動起手來比照顧孩子還要麻煩,泥土要松,不能傷到根,也不能壓倒莖葉。肥要勤給,又不能給太多,否則會燒苗。
這是農業時代,可是梁川身邊就沒有一個能讓他看得上眼的莊稼漢,水平還算不錯的反倒是范殿元他們幾個從西北逃荒來的人
梁川小時候也跟著大人做過一段時間的農活沒幫忙就算了,差點把莊稼土地給毀了
不要說梁川,他們這一代人就沒聽說過誰會種地的
看著丁謂那幾下子,梁川篤定丁謂不是裝的,還真有兩把刷子
兩桶肥施完,丁謂小心地把手在清水當中洗凈,照顧梁川二人在屋內稍后,換了一身干凈的衣裳,終于又變回了那個講究而精致的丁謂
丁謂走到正堂坐在首上的太師椅上,梁川二人很自然地站著,地位好像沒有變化,又在悄悄地變化。
丁謂燒了一壺水,拿來一個白瓷茶盞,竟是泡起了功夫茶,梁川那獨有的茶道
“以前總看不起你這簡陋的手藝,今日方知至簡才是大道這樣飲茶簡約清爽,最適合待客之道”
梁川笑道“能入大人的法眼是小人的造化玉貞快向丁大人問好”
丁謂打量了沈玉貞幾眼,說道“這應該是不是你的正牌娘子”
丁謂不知怎么看出來,兩人都是臉上一紅,心中暗道丁謂眼神毒辣
丁謂道“當年老夫在汴京門客何止萬千,可是出事之后,只有你來看過我”
丁謂語氣道不盡的幽怨,又有三分自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