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算找到了,調節溫水的把手。
林秋葵把花灑調小一些,“先說第一件事吧,祁越,雖然聽起來不像真話,但我的確沒有騙你。我就是一個被遺棄在孤兒院門口的孤兒,經歷了三任養父母,最后靠一篇保證書才成功留在那個家里。”
“至于有林漢城在的那個家庭,其實”
我是穿越的。
我冒名頂替了這個世界原有的林秋葵。
趁著系統罷工,她本想說出真相來著。
不料大腦一陣刺痛,好似檢測到違規想法,全身血液逆流而上,連空氣都頓時扭曲。
視線被什么東西拉扯著,有一瞬間,她在鏡子里看到自己和祁越,無比清晰。
皮膚光裸相貼,他們在花灑下緊密依偎。彎曲的脊背,卷曲的黑發,她的肩胛骨仿若一只潮濕的蝶往后凹陷在他的胸膛間。
而他的鎖骨如同兩條形狀怪異的長石,沉甸甸壓制著她的雙肩,整個人都如糜爛潮軟的章魚般依附在她的身上,長長的肢腕交錯纏繞著
這一切都映照在鏡上,鏡面反光再投射到視網膜中,瀲滟出一串串朦朧光暈。
祁越變成一個旋渦,無邊的黑暗從他身上源源不斷地崩瀉而出。
畫面里所有線條都在抖動,肢條開始舞動,煙霧潔白如雪,宛若一層層繁復蕾絲將她們包裹,目之所及的色塊快速交融。
綠色,紅色,雜交成黃色,撒上熠熠的光輝進化為金橙色,使人不由自主聯想到一條平整的地平線上剛剛升起一半的朝陽,遠處若隱若現的森林大火,抑或濺落到地上、泛著大量泡沫的小麥釀酒的劣質啤酒
然后,她也成了旋渦。
身為一個漩渦,又擁抱另一個漩渦,于是吸力放大了,螺紋形的旋紋也在飛速擴大。
葉依娜、唐九淵、包嘉樂、夏冬深、紀堯青、白嬌嬌、余晚秋、余遲瑞、紅毛一張張熟悉的面孔在渦紋中起伏涌現。
正在這時警告紅色警告
禁止宿主外泄劇情,違者抹殺
久違的機械音貫穿大腦,半晌,帶著懲戒意味的幻象如潮水褪去。
林秋葵身體一軟,祁越察覺不對“你難受”
“沒事。”她回過神,臨時編出一個借口“找不到沐浴露了,幫我涂一下吧。”
“真的”
他總覺得哪里不對。
“真的。”
“別騙我。”
“沒有。”林秋葵神情自若“沐浴露,不是洗發露,別拿錯了。”
“”
傻瓜才拿錯。
祁越沒有應聲,但很乖順地擠了一把軟趴趴的沐浴露在手上,往她背上抹。
剛才說到哪了
兩個林秋葵的身世背景產生沖突
有關這點,受系統妨礙,看來是不可能結束清楚了。所以怎么辦好呢
既不想撒謊繼續蒙騙祁越,也沒有蒙混過關的自信。林秋葵想來想去,實在想不出更好的辦法,干脆實話實說“祁越,被收養的事,我只能說我說的都是真的,同時林漢城說的也不假。也就是說你聽說過失憶嗎或者人格分裂,妄想癥,一覺睡醒喊著自己其實是另外一個人什么的”
用詞涉及敏感內容,她的頭隱隱作痛。
“總之,有時候你會發現有些人對同一件事的說法矛盾,可他們誰都沒有說謊。”
“我就處于這種情況里。”
“林漢城好像還把我當成以前那個妹妹,可是我應該沒法像以前那樣把他當成哥哥有些事改變了,我握著一些本來不該屬于我的東西,不能向任何人說明。包括現在,我只能跟你說到這個程度。”
“要是再說下去,說不定,我會死掉。所以你能接受嗎這種比較程度的解釋。”
林秋葵絞盡腦汁、謹慎語言,最后表達出來的邏輯近似于雖然不管怎么看都像是我撒謊,但你必須相信我沒有撒謊。
而且不可以向我要解釋和證據,因為我沒有辦法解釋,解釋得太清楚就會死。
嗯好糊弄哦。
有種誰信誰弱智的感覺。
同一時間,祁越低著頭,下巴壓在她頭上,指腹沾著軟膏,一下一下劃抹鎖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