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面八方此起彼伏的對話者三個字,宛若屏障將許星河包圍。他不禁皺起稚嫩卻粗糙的臉龐:“喂,那個女的,她到底叫什么名字啊”
眾人登時噤聲,你看我我看你都不說話,仿佛那是一個秘密,一種神秘到不能輕易冒犯的忌諱。
“沒人知道”
他環視周圍,許久,一道聲音代替所有人輕悄地回答“林秋葵。她叫林秋葵。”
林秋葵,她是迄今為止唯一一個被異種指名想要對話的人類。亦是樺國境內唯一一個能與異種實現交流且不死不瘋、至今都安然無恙活著的人。
她掌控著整整二十萬軍團,擁有至少一名b級異能者的陪伴與效忠,曾在紀元更迭最混亂的時間段消失一年之久,而已又以全新的模樣驀然歸來。
林、秋、葵。
默念這個名字,一遍,兩遍,三遍,仿佛要將它深深刻進骨髓,許星河緊緊握住手中的晶石。
同一時間,燕定坤走近一棟不起眼的矮舊廠房,推門而入“老劉,先別忙了,看看誰來了”
“什么別忙誰別忙這一大堆爛賬都快堆成山了,我不忙活還能有誰忙活你老燕同志是擔子一撂清閑了,我能這么干嗎連著你的份,我再不忙活那伙人能放過我倆嗎這一天天的真是”
一倉庫散亂的文件做背景,大秋天,劉信民戴一副厚厚的裂紋眼鏡,被悶得滿頭大汗,沒空擦。
他左手打草稿,右手填資料,頸椎彎得厲害,連看都沒看一眼大門就回了好長一段牢騷話。
直到半分鐘后,在燕定坤的再三要求下挪了挪鏡片后的眼珠,看清來人的面貌,劉信民這才啪嗒一聲掉了筆,驚道:“你倆怎么來了”
“前兩天我聽老燕說你們要來,還不信我說你們那里離永安近,老夏他們和你家人又在谷舟,你們怎么都不至于繞遠路到我們寧安來。沒想到居然叫老燕說中了這一路過來還好吧沒出什么事吧我可聽說外頭有不少人在找你們。”
說找還是好聽的。
出于對不死軍團的覬覦,估計那些人爭先恐后地,恨不得哄騙搶綁各種手段用個遍,連殺人都不在話下,能逼林秋葵交出指揮權就行。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說的正是她眼下的處境。
劉信民感慨的語氣不似作假,林秋葵拿出事先備好的說辭“你們應該都聽說了,我讓一部分軍隊去到谷舟,不過只參與基礎建設。在外人看來我已經有投靠谷舟的傾向,如果再在那里現身,相當于坐實這個可能。到時候不單我自己,我的家人,大概也會給谷舟帶來不少麻煩。”
這里涉及一個基本理論。
經過長時間磨合,一干基地通過合并、合作、聯盟形式,達成多方勢力、綜合實力大致相等的局面后,你作為一股全新的力量突然插入。
對基地們而言,誰能得到你,誰大概率能突破僵局,成為所有基地中的霸主。
無須真刀真槍的戰斗,只要部分基地肯默認這個事實就夠。那樣的話,新鮮的食物、充足的晶石、先進的武器
一切資源將自然而然地向霸主傾斜,使其名下異能者的數量越多,質量越高,于是地位愈發穩固,士氣愈發高漲。無論階級還是民主,統一共生抑或獨自生存,他們將有望實現任何想要的宏圖。
在這個前提下,游戲剛開局時,所有勢力當然都想拉攏你,爭奪你,實在不行索性毀了你,
即便某一勢力爭奪不到,只要確保所有勢力都爭不到,平衡沒有打破,沖突便不會爆發。
因此不難想象,整局游戲最危險的時刻,無疑是你明確表現出要與某一方陣營合作的那刻。沖突、矛盾、孤立、圍剿,一切都有可能頃刻間發生。
“你的考量是對的。”
燕定坤沉吟道“現階段谷舟、狄索、華港并列三大基地,其中谷舟給出的普通人待遇最優,名下異能者最多,給其他基地造成很大壓力。”
“狄索、南佳都屬于官方轉私人性質的基地,基地內部剩有一定數量的軍隊,此外還沿舊制度把控著當地軍械庫,所有行為備受關注。”
“狄索是原來的永安基地,華港是國安。”劉助理摘下眼鏡自嘲“我老記不住這個,說不定是潛意識里不想承認官方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