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她們之間毋庸置疑,她才是那個主導者。
頭腦中猛然躥出這個想法,樓京生定了定神,強迫自己收回眼神,轉身往外走。
一陣狂風拂過,依稀吹來那兩人的對話“說完沒”
“說倒是說完了”
“什么”
“可能說得有點狠了,不知道管不管用。”
“隨便他。”
“那也不能放著不管,好歹關系到十八萬人,要是孫晴那邊”
“弄死她。”
“應該沒到那個地步,她”
斷斷續續的交談灌進耳膜。
樓京生不禁加快步伐。
樓京生走后,山又回復平靜。
兩天后,許久不見的夏冬深帶著一堆專業醫療設備,用五個小時給林秋葵里里外外做了一番檢查。
得出的結果還不錯。身體營養滿足后,部分因長期昏死、血液供給終止而萎縮的肌肉得到一定恢復。撇開視覺問題始終查不出病癥根源,叫人無從下手外,她的生理狀況總體稱得上良好。
“精神和大腦狀況也不錯。”
收回異能,一層由白光組成的膜自體表漸漸褪去。
“好像清除了一些雜質,腦神經紊亂的現象明顯減輕。”夏冬深含笑道“上次見面我問你,有什么讓你恐懼,是什么讓你猶豫著逃避。雖然你不愿多說,不過我能感覺到,不管那是什么,現在的你已經完全克服它們,也做出了決斷。”
“麗娜讓我提醒你,不死軍團的動作引起大量關注,近來想要見你,為此不惜強行闖山的人越來越多。連呂長虹、姜苗等人都在打聽你的近況,據說有重要的任務想要委托。時間不多了,秋葵,或走或留,你得盡快拿定主意,付諸行動。”
“不管發生什么,至少我們的態度沒有改變。這也是麗娜和我希望你知道的事實。”
“過去我們作為隊友朝夕相處過很長一陣子,我想你應該清楚,我也好,她們姐妹也好,包括樂樂,我們這些人并沒有宏偉的志向,也沒有任何過度的野心。既不奢想拯救世界,也沒有憤世嫉俗到毀滅世界的程度。我們不過是這個時代變化中最微不足道的幾個人,最典型的縮影,非要詢問理想,也許只有活著和不要遺忘。”
“我們不是那種敢于擁有力量的人,缺少堅定的信念和斗志去改變世界。所以秋葵,同軍團、武器無關,一直以來我們所擔憂的不過是你和祁越處境,你們的安危,僅此而已。”
“在我們最困難的時候,你曾經救過我們,收留我們,事到如今即使不能輕易相信我們,至少應該合理利用我們。”他頓了頓,語重心長道“記住,無論有何種需要,你可以隨時通知我們。”
“隨時。”
他把話說得很明白,把一些人的劣根性,以及人們本該壓進心底的懷疑揣測盡數擺上臺面。
說完,那張蒼老的面容線條軟化,他用歷經歲月沉淀的手掌輕拍林秋葵的肩膀。
那代表一種即將被淘汰的老年人對年輕人的鼓勵與安慰,一種時代責任的自然轉移,大致可以看做一種儀式,卻又遠比杜衡的行為來得溫和。
近似一片寬廣的海洗滌去疲倦,帶走不安,輕輕地將你托上沙灘,將你送回你該走的道路上去。
這種感覺好比林秋葵捏碎異種心臟的那一刻。瀕死的異種突然效仿起它更低級的同胞,以殘留的「韓少功的情感思維」發起最后對話。
吳澄心還好嗎
他問。
她答犧牲了。
吳澄心的助手呢
沒聽說過,不過她的工作被原副部長杜衡接替了。杜衡只有一個秘書,叫衛春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