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永遠都不會知道林秋葵為他做了什么。
假如他知道了,他便能知曉,即便從今往后他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聽,她都不可能停止愛他。
偏偏他不知道。
這個完好無損存活在當下的祁越,永遠都不會知道另一條時間線上祁越死后發生的所有事。
因而不論現在未來,他注定要在不同的時間、地點乃至場合里一次次懷疑自己是否依然被愛,追問自己到底得到了多少愛。
他將一邊懷疑一邊拼命地給予,一邊懷疑一邊無賭地索取。如此矛盾又癲狂。
與此對應的,林秋葵必須被動接受,靜靜地承受,任由他如致命的章魚般緊緊糾纏、收束,直到身體里的一切都被掏空,都刻上祁越兩個字。
他們將永遠這樣下去,彼此偏激而畸形地愛著,羈絆著好比吻頸纏繞的天鵝,只要其中一只死去,另一只也就死去。
唯一不同點在于,林秋葵已然從自己完全失控的行為中得以窺見幾分兩人未來,而祁越還沒有。
突然被抱的祁小狗不明所以,不過這并不影響他本能地反抱回去,問“你是不是做夢”
林秋葵“嗯。”
“不好的那種”
“嗯。”
“夢假的,你都醒了。”
他的溫度流經過皮膚、四肢。
他還收著力道輕輕地拍兩下她的頭,語氣一如既往的倨傲,又繾綣“怕什么,你有我。”
是的。
祁越活著,祁越還在。她為之付出的努力得到回報,余下便是需要盡可能補充或遺忘的錯誤。
那些東西她會處理好的。
她會的,只是不是現在,
林秋葵閉上眼,兩人如古老的雙生樹般緊緊相擁好一陣,不遠處傳來童佳呼喊隊友的聲音。
想起系統提及的弊病倒流時間成功后,在一定范圍內,將有隨機一人保留相關記憶。宿主須及時阻止對方對外泄露信息,否則宿主同責,將受到一次紅牌警告,嚴重者予以抹殺。
林秋葵的視線無聲劃過在場每一張臉龐,沒有發現異常,看來保留記憶的人不在這里。
時間線重啟得稍稍晚了,她睜眼時,很遺憾,小張的身上爬滿圖騰,性命已無力挽回。
除此之外,林秋葵裝睡、童佳叫醒眾人、系統恢復運轉、利用廣播將b樓的怪物引向a樓
樁樁件件,人們的神態也好,言行舉止也罷,活像影片從頭播放了一次,只是這回控制室中少了一個萊維提普,全也沒有監控拍到兩名研究員。”
緊接著,他們準備進發儲藏間。
臨行前,林秋葵喊住童佳“能聊聊嗎單獨。”
正戴著手套童佳聞言回頭,點頭。
兩人前后走到角落。
“沒必要把時間浪費在開場白上,我就開門見山了。”林秋葵背對她道“資料在八樓,待會兒我們大概會發生很多事。我會盡全力保住你的隊友們,作為回報,我希望你能答應我一個要求。”
“等等。”
童佳抓到漏洞“你怎么知道資料在哪”
什么叫做八樓大概要發生很多事明明還沒出事卻先一步提到回報
盡管兩人久別重逢相處時間不長,童佳直覺性認為,災難后有所蛻變的林秋葵不是一個愛提要求的人或者說不樂意與她產生過多糾葛,進入研究所后所有舉動局限于表面合作,謀求生機。
眼下對方忽然要求單獨對話,說出的話簡直就像猜到后面要發生什么似的。
預知不是江然的異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