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彥起初在宮里的境遇足夠壞,有劉徹的手筆吧這樣才能讓阿嬌動惻隱之心后面的溫水煮青蛙用得也高明,沒叫阿嬌看出一點破綻。
再想陰暗一些劉彥的娘親真的是生病過世嗎
阿嬌止住思緒,不再想了。越是了解劉徹,她越是篤定。這世間的人對劉徹來說,只分為兩種有用的人、沒用的人。
有用的人用到極致,沒用的人管你去死。
直到如今,阿嬌還覺得劉徹會對自己動真情是個奇跡。
又過去幾年,劉彥被封為太子。
劉徹“這個孩子是孤為嬌嬌尋的后路,他若為帝,定會奉養嬌嬌。孤立時死去,也能閉上眼睛了。”
阿嬌“”
她始終覺得,劉徹并非真的擔心將來,只是想要在當下打動她。
這個人畢竟是劉徹哎才不是什么苦情劇男主,就算他的愛是真的,愛情的期限也只到死亡的一瞬間。
裝模作樣的劉徹為嬌嬌計深遠。
真實的劉徹我死后,管它洪水滔天。
阿嬌笑了。
劉徹“你笑什么”這都打動不了你,還能逗笑你
阿嬌正色道“多謝陛下為我思慮周全。”
劉徹“沒了”
“沒了。”
劉徹“”
大婚第十年,寒冬。
劉徹有一日染上風寒,便再也下不了床榻。
窗外冷風刮過,嗚嗚嗚作響。恰似哀怨婉轉的哭啼,又像不知名野獸的咆哮。劉徹聽來,更像是他心底里一陣陣涌起的不甘。庶人都曉得,好死不如賴活著,更何況是萬萬人之上的天子呢他只會更加留念人間。
這是劉徹的第三次死亡,他該駕輕就熟才對。然而,比起前兩次,他有著更多的不甘。
劉徹看著端著一碗藥,緩緩走來的阿嬌,目光癡迷,滿是貪戀。
“嬌嬌,你似乎一點都沒有老”
“胡說,我頭上的白發根本藏不住。”
“孤是說你的面容,依舊像少年時一樣美麗。”
阿嬌“你看到的肯定不是在真正的我,大概是長生不老的妖怪。”
難不成劉徹看她的時候一直有濾鏡,怪不得她容色衰敗,對方始終如一。
劉徹對上阿嬌平靜無波的目光,像從前很多次一樣,率先移開視線。那種身軀愈發沉重,神志漸漸模糊的感覺,熟悉而又陌生。促使著劉徹轉過頭,一瞬不瞬地看著阿嬌。他激動得微微有些喘,沉聲逼問道“嬌嬌,你有愛上孤嗎不是愛,哪怕只是動心過一瞬也好。有嗎”
阿嬌面露難色,沒有回答。
劉徹“孤知道你平生不會說謊為孤說個謊吧哪怕是騙孤的也好。”
愛就是愛,不愛就是不愛,阿嬌性格中執拗的一部分,讓她從來只往前走,永遠不會回頭。她對著劉徹,無法言愛。
阿嬌抿嘴,頂著劉徹希冀目光,干巴巴道“你先喝藥吧”
“靈丹妙藥救不活該死的人,喝它做什么”
阿嬌把藥放在一邊,沒有再勸。
劉徹低垂著頭,“那你恨孤嗎”
阿嬌搖頭,“不恨。”
劉徹沒有問她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眼前慢慢模糊。他伸出手,想要抓住阿嬌垂在身側的柔荑,用盡渾身的力氣卻還差一點點,慢慢地落下。
心中滿懷希冀,卻始終沒有等到阿嬌伸出手與他相握。
劉徹閉上眼睛,不讓自己像一只搖尾乞憐的蠢物他的思緒消散,滿心不甘。
嬌嬌啊嬌嬌,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虛忙一生,他終于還是什么都沒得到。
臘月,天子崩。太子彥即位,尊陳皇后為皇太后。事母至孝,凡事不敢違逆。幸而皇太后對廟堂之事毫無指手畫腳的興趣,一心撲在司苗署之上。
一生改良農具,培育新種。
享年七十三歲,于臨終之前,實現畢生心愿百姓皆得飽,家家有余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