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如青竹般節節攀升,清翠盎然。
這通身的氣質,交談幾番下來,便仿佛自動能讓人忽略她女子身份。
也無聲無息提醒著旁人,她是還古書院的女學生。
通曉古今,胸有丘壑的書生。
燈籠的紅暈染進酒盅里,現出后面端坐的男女少年。
女子瞧著遠處燈火下,看著祁遠正滿眼贊賞的父親江謹。
她不甘的撇撇嘴后,終于看向身旁男子,晃了晃他右臂嬌嗔埋怨道。
“陸表哥”
“那祁遠算得了什么,竟然也能和你齊名,被父親那樣看中。”
說著,女子冷哼了聲道“左不過”
“家道中落的窮書生罷了,哪里能和表哥媲美。”
被稱作陸表哥的男子抬頭,看向容色嬌憨的姜橙橙。
男子冷峻的目光淡淡,卻帶著壓迫人的審視。
就在江橙橙忐忑的注視下,臉色又下沉一寸,半晌兒無語轉頭,自己飲了口悶酒。
隨后,冰涼不帶情緒的聲音傳來,沁著層層冷意。
“休要胡說”
“你可知”
“你口中的破落書生,究竟又是誰的門生。”
陸煜冷哼了聲,并未真想從少女口中聽到什么答案。
只端過侍女遞來的玉杯,自顧自說道。
“那家伙的老師,便是連陛下都要敬重的,還古的山長陸九熹”
“日后官場,有的是人提點幫助。”
話剛落,陸煜便恢復沉凝模樣,未再看身旁面露震驚的江橙橙一眼。
良辰苦短,還有旁的大人需要應承。
江謹和陸九熹約好,改日前往還古書院拜會的日子,便攜這夫人與其他官員去應酬了。
湊著陸九熹這邊難得的空擋,顧寶珠和傅斯年算是同時到達。
都是還古學院的學生,幾人簡單和山長打了招呼。
眼前是書院日日得見的師長和同窗,幾人會面,倒也難得熱絡。
然而不一會兒,又有混跡官場上,陸九熹往屆的門生,同樣前來抽空拜會老師。
祁遠、顧寶珠、傅斯年等人,便自然退后。
酒菜香吸人,顧寶珠取了兩尊葡萄酒,湊近沈嵐青身側。
她剛和沈嵐青低頭耳語了幾句,眸光微轉,突然便瞧見傅斯年身后,小廝打扮的宋延。
眸光下意識頓住,顧寶珠沒忍住多看了幾眼。
宋延這模樣著實新奇
似乎察覺到顧寶珠的視線,宋延不咸不淡撩起眼皮,逆光朝她看來。
幾日未見,依舊還是那樣熟悉的眉眼,
眼底墜著淡淡烏青,隱忍壓抑著不耐的模樣。
見明媚逼人的顧寶珠瞧來,宋延目光定了定。
少年黑沉沉的眼此刻并未錯開,帶著幾分和平日不同的情緒。
顧寶珠視線里,宋延唇角似乎扯了扯,朝太極宮外看了看,但轉瞬便掩蓋起來。
少年仿佛意識到,他如今的打扮,還是傅斯年府上的小廝。
他微不可查的蹙眉,然后便垂下眼睫。
顧寶珠只覺得,宋延方才那樣子,似乎是在向自己暗示著什么。
等她再次揚起眼尾的時候,原本視線中的宋延,不知道和傅斯年說了什么。
然后,他便躬身退后,少年身影緩緩消失在太極宮外深沉的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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